段长玉被吓得往人堆里钻,一溜烟就跑到了外头,被他拉住的人心底把人骂透了,面对程榭,还是一边抬手防御一边劝道:“榭哥儿,有话好好说,你是咱们村子里走出去的,咱们会给你做主的。”
同时扯了身后段长玉一把,“到底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段长玉与程榭发红的眼睛对上,瑟缩了一下,咽了口口水道:“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阿根管事找上了门,当初我家那口子拿钱赎我,竟没有去官府过契,他要我拿银子换契书,我哪里有钱,谁知道阿根管事说那赔钱货模样好,说是若是能把他弄到手,不x仅给我契书,还给我三两银子……”
他看向程榭,继续道:“榭哥儿,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人,肯定不忍心,我就做了这恶人,你放心那银子我肯定一分不留,如今事已成定局,日子总还要继续过下去,你还有一个女儿不是吗?”
“我儿在哪?”程榭寒声问道。
“这……”
程榭握紧了手里的刀,忽然抬臂朝着他掷去,挡在他身前的人侧身一躲,段长玉就被飞来的刀砍在了胳膊上。
“啊!!!”
痛彻心扉的嘶吼声传遍了整个村子,然而不等他捂着胳膊起来就见程榭再次倾身而上,拿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白都发红。
“沈璋在哪?”
宛如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质问,段长玉看着程榭发冷的眼神,头一回感到害怕,此时,比起被阿根管事纠缠,他更怕程榭发疯。
他指了一个方向,颤颤巍巍道:“他,他们朝着那边去了。”
……
当沈家得知沈璋被程父拐去卖了时全家都惊呆了,沈祥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待看到程榭满身鲜血拿着一把刀抱着孩子从村外赶来时冯大井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
“璋儿,是我的璋儿吗?”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沈雎扶着他走过去,视线从未离开过程榭。
程榭怀里紧紧抱着沈璋,谁来了都不松手,沈璋被迷晕了,此时趴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沉,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冯大井身旁走过,没有丝毫停留,此时的他脑袋空空,只剩下带沈璋回家的想法。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沈璋小小的一个人被人绑着塞在笼子里时的心情,若是晚上一步,他就要被带走了。
届时天高路远,没有人知道他会被卖到哪个肮脏的地方,只是想想这个可能他就心疼的不行。
冯大井看着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留的程榭,脸色黑沉了下来,对着他的背影质问道:“若是带不好孩子,就把孩子送回来,真不知道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当初箐晨与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是不是?”
程榭脚步一顿。
妻主……
妻主若是知道肯定会对他失望吧?
“我与你说话你听到没?”冯大井早就听说了程家的作为,连带着对他也讨厌起来,快步走了过去,“你别忘了沈璋也是我沈家的孩子。”
程榭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视线却未落到实处,声音沙哑可怖。
“可惜,妻主已经身故,我也不是沈家夫郎了,孩子当初给了我就是我的,公爹若是不满意,就让妻主来我梦中……亲自问罪吧。”
“你——”
冯大井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往日大家都说你性情大变我还不信,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程榭,你莫要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想霸占着孩子也要看孩子自己愿不愿意,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跟着你,对孩子没好处。”
程榭脚步没有停留,抱着孩子准备离开。
“爹……”跟在冯大井身旁的沈雎看着他的背影上前两步面露关心,程榭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一言不发抱着沈璋离开了。
从离开沈家那天起,他就只有沈璋了。
“你还惦记他干什么,你看他有点父亲的样子吗,走,回家。”对于沈雎的作为冯大井同样不满,扯了她一把朝着家里去了。
沈雎珉紧了嘴巴,越长大她就越能感受到与弟弟的差距,她在沈家长大,吃穿用度都是紧着她的,弟弟对她是有埋怨的,如今连父亲也……
她垂下头,跟着冯大井回了沈家。
最初她也常借着沈璋的手给爹爹送东西,后来爹爹不缺吃用了,她就送得少了,她以为虽然不住在一处,爹对她总是挂念着的。
只是如今……
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