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迎亲的队伍来到小院,程榭是茫然的,他全然不知这是什么情形,就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里屋。
“夫郎怎么还没捯饬好,今儿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误了吉时。”
喜人推着程榭进屋梳妆打扮,程榭想要起身又被整个压下,他坐在铜镜前,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下意识露出防备之色,甚至偷偷捏住了前些时日沈箐晨买给他的银簪。
“快快快,这嫁人是顶顶要紧的事,一会儿还要出去呢,赶紧给装扮上。”
程榭不明所以,不肯就范,张口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屋门被再次推开,沈箐晨从外头走来,看着被压在铜镜前满脸戒备的小夫郎,后知后觉好像吓到他了。
“程榭,是我。”
她站在小夫郎身后,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今日我来迎亲。”
程榭转过身就看到沈箐晨一身鲜红之色,眉宇间尽是温情。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原本以为妻主只是说说,私底下拜祭了天地就算是全了礼数,做喜服时他也只当弥补自己当初的遗憾了,却不想昨日才做好的喜服今日妻主就上了身。
还请了人大张旗鼓的要来迎亲。
他握着簪子的手渐渐松懈,被喜人围在中间只觉得浑身发烫。
他的喜服就在柜子里。
沈箐晨提醒道:“记得换了衣裳出来。”
等程榭出来时就看到院子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新嫁郎出来咯……”
“新夫郎新夫郎,穿红戴绿嫁新娘,今朝一人家门出,明日一群娃娃闹,新夫郎新夫郎,闭眼嫁人日日忙,洗衣做饭缝衣裳,新娘夸他好夫郎。”
随着一群娃娃们被教着说祝词,程榭在喜人的搀扶下从屋内走出来,他的眼睛上被蒙上了一层红纱,衬得整个人唇红齿白耀眼夺目。
“来,热闹吹奏起来——”
媒人见状,让吹乐的队伍再次吹起乐曲,程榭看不清前路,只能被人带着往前走,坐在轿子里时他才松了口气。
感受到周围的声音都小了些,他试探着取下蒙着眼睛的红纱,一派喜气洋洋的红色花轿就出现在视线里。
他眼里有好奇有欣喜,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旁边挂着的红布。
妻主她何时准备的这些?
他心里激荡不已,倒真有了些新嫁郎的患得患失,感受到轿子的颠簸,他连忙把纱巾重新覆盖在眼睛上,下一刻轿帘被从侧面掀开,他还没来得及系好,就听到沈箐晨的声音。
“就知道你不会安生等着。”
她的声音带着笑,程榭松了松手,纱巾下露出半只眼睛,他看向同样一脸喜色的沈箐晨,小声凑过去道:“妻主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都被人看笑话了。”
沈箐晨看着他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欣喜,调笑道:“若是提前与你说,昨夜你可还能安心入睡?”
那必然是不能的。
他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唤着沈箐晨妻主,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只有一遍一遍的唤着她妻主才能真切的感受到眼前的人还是他的妻主。
那天从她口中说再娶他一回时他无疑是心动的,私底下暗自期待了好久,但是又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作妖,让妻主再娶他一回,不说花销,就是脸面也未必好看。
后来妻主没再提,他也就把这事放在一边了。
后来被沈箐晨督促绣喜服,他心里虽然欢喜但也有几分惆怅,好几回大半夜不睡觉都在赶工,他只是想早一些绣出来也能亲自摸一摸看一看旁人嫁人时穿的衣裳。
若那时妻主告诉他日子,只怕后头几天他也不用睡觉了。
“爹爹,我在前头领路,你放心,我肯定带着喜人把咱们村子里转遍。”
沈璋也在这时候跑了过来,他给自己胸前戴了个大红花,罕见的没有戴面纱,兴致高昂走在一旁,打算往前头去。
“你小心些。”
程榭脸上红红的,不知是害羞还是被红布衬得,沈箐晨放下帘子,程榭坐在轿子内听着外头响动。
这不是他头一回嫁人,却也是头一回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