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一顿,想到了沈箐晨戴在身上的荷包,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荷包,里头放着几张银票。
这些时日妻主花钱大手大脚的,甚至家里盖起房子也是妻主出的钱,他以为那钱是妻主攒下来的。
原来,竟是他吗?
“快,给家里收拾收拾,妻主如今不在,正好布置一番,妻主最是讲究,不能让妻主住得不舒服了,娘,妻主的房间在哪?”
他在院子里扫视一圈,语气熟络,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如何收拾了。
沈祥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中的程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那毕竟是沈箐晨与程榭住的,如何能让其他男子再进去?
这也太荒唐了。
“贵人说笑了,寒舍简陋,实在不敢劳烦你来收拾,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沈祥福说着就引着他去坐,好巧不巧院中如今只放着方才程榭坐过的躺椅,凌春晓看了他一眼,笑道:“也好。”
他坐在了原本属于程榭的位置,程榭深吸了一口气,却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不能给妻主惹事,这人出身高贵,他只是一个乡野贱夫,如何能与高门公子相提并论?
即便如今被他占了位置,他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在无人知晓的衣袖之下,他的指头攒紧,深深陷入肉里。
不争不抢,不惹事,不说话。
他静静的看着他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但是让他如何能不气?
那是他的妻主,也是他的位置,他不该,也不能来抢。
十二年,他已经占了妻主十二年,如今还要来抢他所拥有的一切,要他如何平静?
他不说话,但沈璋却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看他行为做派奇怪,当即问他:“你在说些什么,我母亲怎么就是你的妻主了,我爹爹在这里站着呢,你怎么好意思坐着?”
他不懂什么贵贱,只知道他父亲是母亲明媒正娶的夫郎,他在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母亲回来了,即便另娶他人,也不该在他父亲面前坐下。
“你是我娘在外头养着的小夫吗?”
他心中有疑,直接问出了声。
凌春晓动作一顿,抬起眼睛轻飘飘地看过去,还未说话,跟在他身后的男侍就说话了。
他眸光锋锐,声音尖冷,斥责道:“放肆!哪里来的无知小儿,可知辱及我主该当何罪?”
沈璋才不懂得察言观色,即便沈祥福大惊失色看着他,他也还是回嘴道:“我在我家说话怎么了,即便你是我娘的小夫这也是我家,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不着。”
说这话时他看着凌春晓,全然无视那开口说话的仆人。
“你大胆,来人呐——”
何炊常年跟着凌春晓,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那些人不说见了主子,即便是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哪像现在?
他气极了,想像在府中时那般把人拿下,程榭见状,扯过沈璋一力护在他身前,冯大井惦记他肚子里的孩子,也冲在了他前头,虎视眈眈看着凌春晓。
这一刻,凌春晓仿佛才是那个欺压人的恶人。
看着有了动作的冯大井,凌春晓眸光暗了暗,他眉头微皱,不知他为何要这般行事,如此一来他倒像极了恶人。
到底还顾及着什么,他抬了抬手,制止了何炊的动作。
“主子——”
何炊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后退一步。
凌春晓从躺椅上起身,看着躲在程榭身后的尤不服气的沈璋,以及护在他身前的程榭。
他笑了笑,开口道:“怎么这么紧张,我是来找妻主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父亲,我既嫁给了妻主,就不会仗着身份压人,也会对妻主的孩子视若己出。”
冯大井听着这话却没有动作,不管他怎么说,现在总归是程榭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沈箐晨出去了,他得把这孩子护好。
凌春晓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事情没有想象般顺利,他第一次郑重看向程榭,这个和他抢妻主的男人。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妻主也和我说过你的事情。”
这话让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沈祥福大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愁怎么解释这两个男人的事,但看去如今情形,他既然知道程榭的事,就证明不会因此事迁怒沈箐晨,这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