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箐晨回来就看到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拿着地瓜的手垂下,她走到床边把水倒了,又取了毛巾过来给他擦脸。
总算折腾好后就把人塞进了被窝里。
肩膀上的疼痛告诉她已经撑到极限了,沈箐晨却并未在意,直至程榭睡好,才解开衣衫来上药。
药不多了,好在那些被救回来的人也都带着军中的特效药,否x则想要活下来也是不易。
等收拾好一切,沈箐晨才在程榭身旁趴下,她静静看着男子姣好的睡颜,视线在那长而卷翘的眼睫处看了好久。
程榭没有醒,她却渐渐下了决心。
翌日,天光大亮,沈箐晨一睁眼就看到程榭满脸焦急得守在床铺边上,她一怔,就听程榭急道:“妻主受伤了怎么不和我说?”
他昨日见妻主还伺候他洗漱,压根没有想到妻主受伤这事,也是他太不中用了,一沾床铺就直接睡了过去。
一早看到放在一旁的药时他就觉得不对,等他看到妻主衣裳上的血痕,是彻底坐不住了。
妻主受伤了。
昨日妻主离开时他也是极为担忧的,只是后来被沈锖阿婆的情绪所感染,就没再多想妻主的事,他想着妻主既然平安回来了定是无忧的,却不想她竟受了伤。
沈箐晨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痕,有些心疼又有些不忍,含笑安慰道:“我没事。”
程榭自然不信,他扶着沈箐晨起来,就要去看她伤口,伤口在肩膀上,沈箐晨看了一眼不远处投来视线的凌春晓,压下了程榭的手。
“程榭,我……”
她欲言又止。
程榭抬头看她,沈箐晨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手指,“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本以为可以自私的在这乱世之中享有一方安宁,但是如今的遭遇告诉我,树欲静风不止,只有天下平,你我才能真正的安宁太平。”
“岳陵县之乱因我而起,只有我离开你们才能安全,我会带着人回来,让岳陵县不再受他人控制,届时你我归家,共育孩儿。”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程榭已是愕然,他不是没想过妻主会走,但是他以为那会是外因,会是因为凌春晓,因为齐王,却没有想到她是自己想要去。
她不甘受制于人东躲西藏,更不愿身边人受折磨伤害,她要自己往那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去,为村子里的所有人换取一份安宁。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妻主是为了他们所有人,他不能怪不能怨,甚至不能阻拦,只是摸向肚皮的瞬间他委屈极了,他垂下了眼眸,眼睛里不再有光亮。
上一回妻主离开,足足花了十二年才回来,这次又要多久呢?
他已经等的太久了。
听着这话,凌春晓却亮起了眼睛,他就知道沈箐晨不会是一退再退之人,如今她总算做下了决定,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喜色。
如此一来,他就能跟妻主一起,回到他熟悉的地方,回到他们的家了。
沈箐晨抱住了身前的夫郎,轻声与他商量,“等我好不好?”
一个决定,一旦做了就无法轻易更改,且越早实施越好,当天,沈箐晨就与村里告别,背上了行囊要往山里去。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叮嘱,让她小心行事,大家心里都盼着她能够平安归来,届时安定岳陵县,她们就可以回家了。
沈箐晨看着人群中红了眼眶的程榭,转身不再留恋,程榭看着她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他用袖子擦了个干净,毅然决然的转身。
妻主要走他拦不住,他只能让自己不去想,就当……
就当妻主从来没有回来过。
凌春晓跟着走在他的身后,脸上也是失望之色,他终究没能跟着沈箐晨一起离开,妻主一句山下危险,无法顾及到他,他就没了反驳之理。
他只能与沈家人一同留下,在这个山坳中等着妻主归来。
如今,所有人固守山坳,村长站了出来,安排人轮流守着山坳口,同时让人进山伐木,找材料做弓箭,不管怎么说,她们总要守住这最后的净土。
在人群后头,一个行动缓慢的身影冷冷看着沈箐晨离开,视线随之落在人群中投去目光的沈璋身上,眼底尽是冷意。
沈璋敏锐地察觉了她的视线,朝着她狠狠瞪了一眼,如今他可不怕,母亲是为了大家去找救兵的,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是他们的靠山,谁敢与他为难就是在打大家的脸,他一点都不怕。
沈璧君一愣,旋即朝着他笑了笑。
以前她倒是没发现,这沈璋倒是有这样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