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兵。”
那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堪堪闭了嘴,那不仅仅是殿下的义子,更是凌春晓的夫郎,她在这里大言不惭说这些话,很容易被记恨。
殿下可能是尚有犹豫,但沈箐晨……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最后只能认命撤兵。
此时沈箐晨看着墙头的人,确实面露忧色,随着齐王的队伍撤兵之时,她的心就没有放下过。
她在想,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出现在这里了,那家里呢,山坳的藏身之处是否已经被发现了?
她心中不安,以至于从战场上回来就有些神思不属,交待众人聚在齐王营帐商量对策都没听进去。
最后还是齐王叫了她的名字,“箐晨?”
沈箐晨抬起头,没有丝毫被抓包的不安,反而忽然起身道:“殿下,先前徐鸿带兵在我家乡作乱,请容我带兵回乡,查看岳陵县情形。”
出来搏命,八生死置之度外的不知凡几,但是沈箐晨不同,她并不是真正的在军营中长大,失去记忆那些年,她虽会跟着齐王上战场,但算下来,她是被当作亲属带着的。
是她在军中发挥的作用让人们渐渐把她看得重要,但算下来,她其实并不算是齐王的下属。
也正是因此,她从齐王处离开之时,齐王虽然不高兴,几番派人去请,却没有怪罪她。
如今,她不回家看上一眼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
看着她的视线,齐王就觉得一阵头疼,这是铁了心言回去,若是她不应,只怕她还会和上次一样偷偷跑回去。
她话说的也到位,没有直接点名意图,听起来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她看着眼前之人的急色,心里还是有些不解。
算起来,凌春晓的情况才更加危险吧?
她眸光幽深,似在衡量,沈箐晨就这么一动不动,只等她的回复。
还是有一人在下头出声,奇怪道:“可箐晨,你夫郎如今还在敌军手里……”
沈箐晨眼睫微颤,沉声分析,“徐鸿想要借春晓来威胁殿下,便不会轻易害他性命,如今睿王已死,徐鸿不成气候,无非占据一城做个山大王,没有正统名号,她不足为虑,不如暂放,让她放松下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齐王看着她,忽然道:“箐晨,他是你的夫郎。”
沈箐晨一顿,抬起头看向齐王,“我会救他回来。”
齐王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允了她的要求,确如她所说,徐鸿一人成不了气候,朔望这座城迟早都是她的,如今松一松,以后说不定更好取。
此番睿王身死,一切也算是有了定局,可以班师回朝了。
阜渭州作为齐王的驻地,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自然首要回的就是这里。
底下人拥簇齐王称帝,取代旧朝自不必说,此时的沈箐晨正带着一队骑兵往岳陵县去,一路上风尘仆仆自不必说,进到岳陵县外时见县城大门紧闭,她的心就是一沉。
然而下一刻,从城墙上探出一个个脑袋,让她心念一动。
“是沈大人吗?”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墙头传来,沈箐晨应了,就听到城墙上一片嘈杂,不多时县城大门就打开了。
原来,徐鸿抢占县衙时县令很没骨气的跪了,这才保住一条命,等徐鸿等人离开许久之后她才重新出来,带着人把县城的大门给关了,说是等着彻底安定下来,齐王的士兵过来时再开城门。
这段时间,城内各处人心惶惶,都怕那贼人再打过来,一听是齐王的人,天下安定了,各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沈箐晨来不及细说,只与县令交代了一声就往七下村去了,一路上心中不安,五味杂陈,既害怕又紧张。
她不知道好好藏在山坳中的凌春晓如何会被徐鸿抓住,最大的可能就是山坳已经被发现,不安全了,这样的话村里的人只怕都……
从最初的飞快行马,到后头速度渐渐慢下来,她竟是有些不敢去看,眼看村子就在那里,她甚至想要停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欢快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x箐晨,是箐晨吗?”
此行数月,离家不久,有人下地干活,从村外走正好看到她。
沈箐晨张目去看,就见一个背着锄头的男人正欢喜看着她,她一愣,翻身下马,“叔,你这是……”
这时候她才发现,村子不像走的时候那般寂静,如今远远听着,竟能听到犬吠人声,甚至还有炊烟从村子里袅袅升起,道路两旁的庄稼也长得好,根本不像无人打理。
“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可发生了不少事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