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丫鬟离得远,钱映仪不可避免要原地跌一跤。
冷不防一只手将她的胳膊一拉,一阵天旋地转,钱映仪整个人就被一阵清爽的薄荷气息重重包裹。
她怔愣片刻,不可思议盯着近在咫尺的侍卫,抬脸时两帘睫毛扫过他光洁的下颌,一时又没说出话。
秦离铮不明白自己因何要去拉她,这感觉令他十分不自在。
她的掌心摁在他的胸前,另一截手腕被他捏在指间,下颌酥麻发痒,一霎就将他强硬拽进那些个无法言说又无比荒谬的梦里。
他在做什么?
秦离铮蓦然松开她,往后退一步,忽然生出一丝对自己的怀疑,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两片唇崩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这动静惊得两个丫鬟都呆住,连同燕如衡都把向来温和的目光轻易转变为审视。
钱映仪一张脸变化莫测,顾不得与燕如衡再说话,慌慌张张爬进了马车里。
直至马车消失在视线里,燕如衡才渐渐捏紧拳头,隐露两分不甘心。
而这厢,一行人来时高高兴兴,回去时心肠却是各自百转千回。
秦离铮屈膝坐在马车外,不知是因未能与燕如衡有过多接触的缘故,还是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始终是低垂着脸。
马车踅进琵琶巷,停在钱宅门前。
钱映仪久久没下车,反倒先叫两个丫鬟进去。
夏菱惊望秦离铮一眼,“小姐有话与你讲!”
秦离铮点点下颌,淡然去掀缃色的帘子,欲请钱映仪下来说话。
岂知指尖刚探进去,就被一只手掐住,旋即虎口一疼,她竟是往他手上重重咬了一口!
车帘被撩开,钱映仪那张愠怒的脸出现在秦离铮眼前,她那张嘴依旧叽叽喳喳,想来是在马车里已兀自平复过一阵,“你可知我是小姐,你是侍卫,方才河边多少人,你的职责只在护我安危,谁许你抱。。。。。。”
“我方才就是在护小姐安危。”秦离铮倏然截断她的话,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很奇怪,他有些惶然,他竟怕有什么旖旎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你!”钱映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不顾什么端庄仪态,三两下跳了车,迎面给了侍卫两拳。
她恨恨道:“你不知耻!”
言罢气冲冲提着裙踩上石磴,一溜烟消失不见。
小玳瑁一路都呆呆的,这时候才喃喃道:“天老爷,林铮,你不是喜欢小姐吧?”
秦离铮缓缓抬手,看着虎口那截牙印。
想及在河边自己赌燕如衡会挽留她,却算不准自己会有什么举动,一刹那像是听了什么引人发笑的事,泄出一丝冷笑,“我喜欢她?”
小玳瑁脱口而出:“不喜欢小姐,小姐要摔倒时,你拉她一把就行了。”
“为何要抱她?”
少年骇目圆睁,不住地摇头,“你完了,小姐定是去回禀太太,要将你赶走,方才我见小姐气得厉害,话说回来,以我的经验来看,你是喜欢小姐的吧?”
秦离铮淡瞥他一眼,摁下心里那抹尤其吊诡的感觉,半晌自顾往宅子里走,话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