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都说开后,她有种不能言明的紧张。
以至于秦离铮沐浴过后,带着湿气折返回来,翻过西窗,便见她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一言不发坐在案前。
他轻步凑近,伏腰轻轻一嗅,“偷偷喝酒了?”
钱映仪垂在身前的双手轻轻握拳,慌张眼风四处乱瞟,不敢回头看他,话却直白,“那夜在船上,我亲了你,后来是不是有发生过什么?你现在说来我听。”
秦离铮神色一僵,嗓音低得蛊惑人心,“真想知道?”
钱映仪忙点下颌。
身后半晌才传来一声低叹,钱映仪心悬到了嗓子眼,听他吸气的声音,她又反悔。
起身一把将他按在椅上坐,自己也跨坐上去,“你别说了,结合你此前种种行为,我、我大概猜着了,哈哈,圣人说,饮食男女嘛,没什么的。”
秦离铮不自觉兜揽她的腰,往上提一提,眼神游着晦暗,“你觉得没什么?”
给钱映仪盯得脸色涨红,把脸埋在他身前,嗅着他身上那抹薄荷与皂荚交织的味道。
良久,浮起一句,“先前我问你还会不会来,你不是懂了吗,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快就沐浴,是不是?”
秦离铮深深吸气,陡然仰头靠在椅上,“这一回,你清醒,我也清醒,映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钱映仪哪能不知?可大约如她找的借口一般,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想压制自己,礼义廉耻固然重要,可她向来看得起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因此,她只默然片刻,就陡地俯身往他突出的喉结上亲了下,“我知道,我也没醉。”
一句话勾起暗室里的火苗,被衾往下陷,柔软的舌尖勾着彼此,连舔舐的水声都变得暧昧不已。
钱映仪的后腰被一条胳膊紧紧箍着,下颌被轻掐,她轻轻张唇喘气,也不由自主去回应。
到了触及她的衣襟时,秦离铮蓦然松开了她,跪坐在她身前,一时十分正经。
钱映仪正陷得深,歪着脸茫然瞧他,“嗯?”
秦离铮轻垂眼皮,低声道:“不行,无三媒六聘,我不能”
这一回,未说完的话被堵回口中,钱映仪细细的嗓音悬在他的耳廓旁,带着点黏糊,“此刻是我想。”
秦离铮稍有惊愕望向她,一时没能说话。
钱映仪垂着脑袋退回去,也跪坐在他身前,却轻轻把眼睛阖上了。
落在秦离铮眼里,便是一种真得不能再真的默许。
默许他在今夜闯荡,把从前那些迤逦的美梦一一实现。
钱映仪阖眼静等,半晌,听见他下榻的声音。心中不免想——原来他也紧张,要去饮酒壮壮胆吗?
她忐忑等他踅回来,终于等到一双手握住自己的肩,滚烫的指尖轻轻往下拨。
她轻颤着睁眼,待看清他,却是一怔。
他不知打哪摸来一条暗纹丝带,正紧紧覆在眼前,好似多看她一眼都是亵渎。
酒劲上来一些,钱映仪的嗓音渐浓,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这时候,你又胆小了?”
秦离铮大约不爱在这时候讲话,只一味揽着她抱着,钱映仪的唇贴在他好似刀削的下颌,轻轻嘬出响声,旋即印上那张滚烫的唇。
那茉莉花酒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阿铮”她蓦然仰脸,“哈”
钱映仪的背贴着他,听他悬在耳畔还算绵稳的呼吸,小幅度张开两条胳膊,一手攫紧身下被衾,一手掐进他的臂弯。
她松软跌在他的怀里,浑身似被火烧,连额上都渗出薄汗。
酒意虽使她思绪混沌,感官却无比清晰。
他的指尖勾过,她浑身都有些止不住地要轻颤。
她的床头放了一小块冰,她却仍觉得热得要命,四周逐渐越来越热,她的呼吸渐渐不成样,再开口时,嗓音也变了调。
“太快了”
片刻,满室寂静。秦离铮啄一啄她温软的腮畔,“我已经很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