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了。
偏巧她轻阖着眼,能隐约瞧见秦离铮在凝视她的脸,正要泼口骂他,又见他牵出个称得上是放浪的笑,当着她的面轻啄了一下泛着水光的手指。
“你”钱映仪眼梢湿润着,微张着嘴,半晌只说出一句,“你好过分。”
“累不累?”他低声问。
累吗?钱映仪阖着眼,凝神想了会,一番摇头,“还行吧”
“不累就继续。”
一火如豆灭尽,身侧被衾往下塌陷,钱映仪被迫翻了个身,掌心蓦然变得炙热滚烫,他的掌心覆向她的手背,带着一股迅猛的力道抓着他自己。
黑暗中,早已检算不清究竟是谁的力度在引着谁。
他含混浓重的喘息自下传上来,钱映仪尾脊骨的那股酥麻早已转到身前来,风雨席卷而来,她整个人又陷进一片潮热。
他依旧会努力夸赞她,“唔”了一声,牵带出一声闷哼,“好厉害映仪”
再是惊涛骇浪般的爱意,一句接一句的“好爱映仪”砸进她的耳朵里,这时候钱映仪倏然又想起他那句关于“快慢”的调侃,被迫听着他浓重的气息想着,再停下来时,待回过神来,方惊觉连手都在发麻。
这时候外头有烟花绽开,半束光映进靛青色的帐子里,钱映仪被拉进个起伏不定的怀抱里,耳畔不停有低喃,“我一刻也不想再同你分开,我好想你,好想”
秦离铮埋首在她颈侧轻啄,半晌,人顿了顿,钱映仪倏然觉得颈侧淌过一阵温热。
她怔然抬起脸,不可置信,“你在哭?”
秦离铮展开双臂拥着她,“我只是觉得,往后一辈子,是小姐和侍卫也好,秦离铮和钱映仪也罢,我们两个,再也不要分离。”
钱映仪默然片刻,余韵褪去,便也搂上他,“会的,会的,我们会的。”
静呆片刻,待淮河两岸往半空绽开的烟花消灭,秦离铮总算起身,抄起钱映仪两条腿弯,自顾往屏风后走,“洗一洗。”
钱映仪一张俏脸渐染红晕,又回过味儿来,握拳去捶他的肩,“好啊,你什么都准备好了,你早知道我要干什么,就是故意不说,等着我呢!”
秦离铮笑笑,把她搁进还冒着热气的浴桶里,旋即自己跟着进去,不知往哪摸来根发簪绾好她满头发丝,拇指摁上她的唇,“留着些力气,待会再骂我。”
钱映仪狐疑,正要问什么叫待会再骂,目光往下一垂,借以月色见他又抬着头,忙不迭就转过身去。
水声渐起,一双坚硬的臂膀自后绕来,钱映仪抓着桶缘,这回是真辗转到了水面上。
消停片刻的烟花复又绽响,花好人团圆,整座金陵城响彻欢呼声。
钱映仪在这场盛大的狂欢下,软陷在他一个接一个的吻里,只觉是一场真实又迷幻、带着饱胀思念的迤逦梦境。使她既舍不得醒,又舍不得再往下跌得更深——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47章
翠荷微残,秋海棠却悄然盛开。早秋晨起总是要凉爽一些,秦离铮穿一件黑墨刻丝交领直裰,仿佛要隐进半昏半明的清晨。
他往河岸转了一圈,再归家时,手上便提了个食盒。
轻声推开门,帐子里的人影连身都没翻,仍缩成一团睡在里头。秦离铮轻撩纱帐,手探进被衾往钱映仪小腹上的软肉摸一摸,“待我送你回去,你再好好睡,嗯?”
被衾里“唔”了两声,再没了回音。
秦离铮无声往唇畔凝着一点笑,见她丝毫没有苏醒的意思,干脆掀开被衾捞她起身。
钱映仪渐渐睁开了眼,半倚在炙热的怀抱里,慵着不说话。
俄延半日,她才稍稍醒神,朦胧目色四下打量一圈,先瞧一瞧外头的天色,旋即把秦离铮轻瞪,一个猛子扎回了被衾里,嗓音闷着往外传,“都怪你,我本来早就该睡的!你的良心痛不痛,外头天还没全亮呢!我才睡了多久!”
秦离铮暗暗泄出两声笑,复又把她捞起来,一面跟着认错,“下回我克制些,成不成?”
钱映仪含恨捶了捶他的胳膊,眼眶里浮着一丝倦色,“你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以后不许再提我凡事都讲究双数的毛病,你不提,我压根没想起来!”
“好,我不提了,不提了。”秦离铮含糊应声。
继而他起身往八宝柜里搜捡出一套衣裙,一件星朗色立领琵琶袖上袄,搭着酂白的海棠花刺绣圆领比甲,一条晴山色缎彩绣马面裙。
衣裳搭在臂弯里,秦离铮站在帐子外,露出的半张脸上爬满笑意,稍薄的嘴唇轻轻翕合,无端端添上几分迤逗,“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钱映仪把他一瞪,一把夺过衣裙往身上套,慢吞吞系好裙带,暗道这衣裳还真好看。
她未表现出来,顶着他火热的注视去洗漱,待坐到镜前,便刻意小心眼儿地为难他,“昨日是春棠替我绾的发,样式好看,我可绾不出那样的,你会吗?”
秦离铮立即迎上去,抄着她一把厚厚的发丝分股,也故意逗弄她,“嗯我想想,昨日是个什么发髻来着?嘶,太繁杂的我真不会,可我辫子编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