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他还要把她娶回家,他复又遏制了那股冲动,直到她在他眼前哭出那些不舍,他只能把这股冲动吻在她的唇上,窜进她的嘴里,勾着她的舌头交缠,只有这样,她也才能够明白,其实他也舍不得她。
他先亲得不轻不重,到后来,二人都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吻的力道愈加发狠,带着潮湿的衣衫贴在彼此身前,分明是湿冷的雨,却勾出天崩地裂的炽热。
钱映仪气息迷离起来,感受到他温热的指头,不由地贴上去,这时候也还勉强能分出一点心神与他说话,“哈阿铮那个泥人你睡觉都得带着”
秦离铮迷恋地吻上她的唇,急躁从指尖流出,听她一声急过一声的喘息,嗓音跟着往下坠,“去哪我都带着。”
旋即他重重印着她的唇碾磨,片刻又去感受她为自己急促跳动的心,带着对彼此的依恋,听着坠落在马车顶上的雨滴,马车内好似也勾出细细绵绵的雨丝,要把彼此勾缠到地老天荒。
临近深秋,这自然是场骤雨,隔日天色晴朗,枫叶似火,清凉的风里透着一股畅意。
以蔺边鸿为首的一班官员被关押在囚车里,一路行过,不少百姓指摘唾骂,倘或不是府兵拦着,百姓们早已上前狠狠撕开他们的身躯。
秦离铮高坐马上,身侧跟着褚之言与锦衣卫们,底下是魏明含笑相送,“秦指挥,一路辛苦,届时抵达京师,还请替老夫向皇上问安。”
秦离铮点点头,当即扬辔掉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肚,押解一众犯官的队伍便缓缓往太平门行去。
路上,秦离铮一直是副漠然神态,褚之言瞥他一眼,道:“我晓得你还在担心什么,不必担心,咱们留了五人在金陵,专守着钱小姐,只待那裴骥一露面,立刻绞杀。”
秦离铮转脸瞧他,半晌点了点头,只当是放下心来。
辗转大半个时辰出了城门,光束下满是杂乱的尘埃,临近城门口的僻静角落里,有辆马车静静停着,挂着缃色的帘子。
秦离铮似有所感,遥遥往那头凝望着。
下一刻,车帘被素手撩开,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平静里带着笑,把他深深回望一眼。
秦离铮扯出个肆意妄为的笑,没有再策马跑向钱映仪,只把怀里那个代指她的泥人拿出来晃一晃。
在金陵的深秋里,满是梧桐落叶,风吹在人上带着丝丝清凉,钱映仪坐在马车里遥望逐渐模糊的背影,却觉得这风浸进骨头缝里都带着一丝舒畅。
她晓得,他们之间还有很漫长的时间值得慢慢来,他若是片飘回京师的叶子,她就是短暂扎根在金陵的树,她的世界一惯过得快,他迟早还要长回她的身上。
终于,在再也瞧不见秦离铮的身影后,钱映仪轻声笑道:“回去吧。”
马车掉转,二人从初识至今第一次往相反的方向迈出,远的是距离,悄然贴近的,却是如藤蔓般紧紧绞缠在一起的心——
作者有话说:钱映仪:把我的手办送你,去哪儿都得带着!
小情侣短暂分别啦~接下来是映仪的主场
第53章
一行犯官被收拾,蒙在金陵城天空里的薄纱霎时被揭开,光阴瞬转,一恍过去半月,都是大晴的好日子,太阳晒来晒去,晒走了钱林野与任郁青。
夫妻抱着团姐儿回京师那日,钱映仪颇为不舍,期期艾艾看着团姐儿,柔声喊道:“团姐儿,团姐儿,姑妈不久也回京师了,你可别忘了姑妈。”
任郁青半开玩笑,“若
非你哥哥实在不能再留在金陵,我倒真不想走,你这样舍不得,不如把团姐儿留在金陵,与你做个伴?”
钱映仪望向钱林野努一努嘴,“他会舍得他的心肝儿留下来?”
“还是算了,”钱映仪摆一摆手,“总归我也是要回京师的,短暂的分离嘛,不要紧的。”
钱林野颇有些舍不得妹妹,临行前,再三看了钱映仪几眼,那些肉麻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变了变,“你不是有更舍不得的人?放心,哥哥回京师见了他,立刻催他来金陵接你。”
那时候钱映仪只是笑,催促他们快些走。
这厢眯着眼坐在园子里晒太阳,钱映仪心中那抹不舍复又冒了尖,总觉得热热闹闹的宅子又清冷下来,少了点儿声音,少了点儿想见的人。
好在钱家玉幸还留在金陵,正兜着一筐野菊进园,甫一见钱映仪发愣,便悄么声息绕去她身后,旋即在她耳畔打了个响指,“干嘛呢!”
钱映仪猛然回神,见她伏腰坐过来,亲昵贴过去蹭一蹭,顺手捻起野菊在指尖,放在鼻尖下重重一嗅,笑道:“晒太阳哩,夏菱讲这时候的太阳不会晒伤皮肤,姐姐,你都往哪里去了?”
姐妹俩坐在大花园里,秋风掠过花香,花瓣落在裙边,使二人像是自花园里长出来的花仙。
钱玉幸眯着眼笑,由太阳晒得慵懒,歪着身子往钱映仪膝头倒,牵了张帕子盖住上半张脸,红唇轻轻翕合,“我还能往哪里去?这都十月半了,春棠的婚期不是定在十一月初十?她从前陪你耍,使你也不至于孤孤单单,我这个做姐姐的看在心里,闲来无事,不也得跟着帮衬帮衬?”
“野菊泛苦,我往外头去摘了,打算熬成花浆,等她出嫁那日,做些野菊饼,”钱玉幸绽开个狡黠的笑,摩拳擦掌,“逗弄逗弄小玳瑁。”
钱映仪“噗嗤”笑出声,灵动的眼转一转,俯身往钱玉幸耳畔悄声说话,“说起来,我也想了几个戏弄他的游戏,姐姐,我同你说”
两个笑作一团,没几时,钱玉幸想起一事,自钱映仪膝头爬起来,震落满地花瓣,道:“说起来,我往外头走一趟,经过府署,见着一张告示,是关于范家的,你听不听?”
钱映仪稍怔,想及范宝珠这个单纯的姑娘,便把坐姿渐渐端正起来,“听。”
钱玉幸觑着她,反倒先笑了笑,“瞧把你紧张的,范家没人会死,我细细看了那告示,是皇上提前下的令,范大人清廉一生,皇上是看在眼里的,念在奸人撺掇,便没严惩范大人一家,只罢了范大人的官,命他回乡反省自身,虽说这回押解回京师的队伍里有范大人一家,可我想,大抵是去京师走一走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