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机号后,她眸光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躲去了别处。
是招生处老师打来的电话,询问她是否要继续参加考试。
孟汀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复。
正如她叔母所说,这些年,她一直在偷偷跳舞。
曲舞不分家,她继承了母亲对艺术痴迷。
可是家里不需要再出这样一个艺人,尤其是发生了那些事之后,走上艺术这条路,更是成为了禁忌。
孟扶生怕她步了母亲的“后尘”。
母亲离开之后,家中一切和曲艺沾边的东西都被烧毁。
尽管如此,孟汀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喜爱,这种喜爱将她逼到绝境,让她在无论多么艰苦的环境中,都无法停下练习的脚步。
给她上课的老师说,她若是想要走这条路,就一定要走出去,去京市,去上附中,再考上舞院,那里是培养舞蹈家的殿堂。
孟汀想尝试。
她一直为了那场选拔考试努力。
老师不太了解孟家的情况,还以为她因为祖父的去世心态出了问题,在那边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
孟汀忍着眼泪,不知该做何种回应。
能不能留在熙园都成了问题,更遑论祈求叔父叔母x让自己继续跳舞。
一瞬间的绝望覆上心头,长久以来的失落,像是千斤重担一样压在她的肩上,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因为担心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谢砚京,成了她在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期许……
她拽着他的衣袖,仰着头,鼓起勇气,喊了一句:“哥哥……”
很气弱的一声,却花光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不想让谢砚京看到她的狼狈,她很想坚强,眼底蓄着的泪水一直没敢流下,只不过那点哭腔无论如何忍不住,“能带我走吗?”
若换作平日里,这样的话,她决计说不出口,只是现在她已身临绝境,顾不得想那么多。
他在金陵长大,又在京市求学,只要带着她去参加考试,等到她有了能安顿的地方,她就会离开他。
谢砚京顿住脚步,平静的眼眸中果不其然起了阵波澜,孟汀怯怯地收回双手。
她不敢想象谢砚京会怎样说,她已经没了退路。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低冷的嗓音在寒风中响起,“你想好了。”
孟汀怔了一瞬,脊背微微变得僵硬,澄亮的眼眸中写满不可思议。
她那时听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她只知道,这不是拒绝。对她来说,没有比离开这个环境更迫切的事情。
只是很多年后,她才想清楚,那句话的后半句是什么——
若是走了,便不能回头。
*
她叔叔那边的工作做的还算顺利。
起初孟运辉皱着眉沉默许久,但叔母恨不得赶紧摆脱这个拖油瓶:“先去试试吧,附中那可是好学校,就算以后不跳舞,别的大学,也可以上。”
“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可惜。”
孟运辉何尝不知道老婆心思,但想着带她去的是谢砚京,便也没多说什么。
考不上把人送回来就是了,谢砚京这样的人品,他还有什么不放心。
大雪初霁,列车恢复通行,孟汀跟着谢砚京北上入京。
比起那些自小经受系统训练的京市女孩而言,她的面试算不上亮眼,但是在同一批外省的小孩中,已经算是佼佼者,因为照顾性名额,顺利拿到了附中的入场券。
附中的生活节奏紧凑,孟汀却觉得如鱼得水,她每天起早贪黑,毫不懈怠。
她也和他联系,只不过两人的聊天非常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