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无奈笑笑。
早上她没什么胃口,不想吃冷食,他便带着她去了家港城老板的茶餐厅。招牌的沙爹牛肉公仔面,和两份咸甜口的西多士,水晶虾饺晶莹透亮,搭配香芋流沙甜牛奶,吃完了她才跟着他来到这次行程的起点——鹿特丹港口。
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孟汀怔了怔。
船是英国造的,有一个非常浪漫的名字——英伦玫瑰。
这不是普通的海船,而是一艘即将横跨整个欧洲的豪华游轮,整整二十多层,两千多个房间,宛若一座海上大厦。
李叔和两个随从的侍应生,拎着好几个大行李箱,跟在他们身后。
孟汀甚至不知道她怎么过的海关。
她的护照,签证那些似乎早都办好了,一直保存在谢砚京那里。
刚到码头停稳,乘客们陆陆续续登船,脸上露出或期待或兴奋或激动的表情。
孟汀起初也惊讶,但很快,这种惊讶转变为不快。
她压根就不想来。
这个世界和她所属的现实世界太割裂,她现在应该在按时按点地上班,而不是面对应侍生过分热情的微笑时,也回报一个疲惫的微笑。
而且服务他们的人有些过于多了。
上船之前她看游轮的介绍,说是上x面游客和服务人员能达到1:3,她现在觉得这个估计都保守了,应该是1:5或者更加往上。
只是再奢华的地方,也还是能划分出阶级,她对游轮的房间大小没概念,单看此刻进入的这间房间的设施,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价位。
里面很大的一张床,很大的一扇窗,隔着窗,可以看到外面辽阔而壮观的海景,木桌上的果盘里放着新鲜的佛手,旁边点了支白檀香,白雾缭绕间,室内弥漫着舒适安静的气氛。
她四处走了下,最后站在窗边的围栏杆,一边看风景,一边下意识地搓脸。
谢砚京看到她的脸都快笑僵了,忍不住笑她:“这是他们的工作,你若觉得累,不用理会就可以,何必为难自己。”
虽然孟汀这会儿很不想理他,但还是争辩了一句:“他们也是打工人,礼貌最起码要有回应吧?”
他则慢悠悠道:“你知道他们时薪多少?”
打工人血脉觉醒,原本固执地盯向瞭望塔的目光,好奇地转向他:“多少?”
谢砚京用手指比了个数。
孟汀:“五十?”
谢砚京笑,微蜷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栏杆,清晰吐字:“再加个零。”
“对了,我说的是美金。”
孟汀:“……”
她又把头偏回去了。
所以她昨天还引以为豪的奖金,辛辛苦苦一年的付出,还比不上人家三天的工资。
两人之间又快陷入沉默,却听他又开口:“干嘛这幅表情,不是你想出国?”
孟汀觉得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谁想出国?”
谢砚京看着她,眸色深深,眼尾轻轻一勾,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宝宝,你跟培训结构的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
孟汀像是被人塞了哑药,原本带着怨气的目光也开始发虚。
她咬了咬唇,没半点表情地问:“你看我手机了。”
那天她加辅导机构的小老师的联系方式,并非全然没有意图。
起初是对方发来的一些课程信息,孟汀咨询了其中留学的信息,小姑娘人很礼貌,不过分夸大课程和师资,孟汀看她真诚,便和她多聊了会儿。
话题也逐渐从出国留学,到旅行的规划打算,再到外出务工签证的申请,办理,最后甚至租房的事情都聊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更没想到,刚有苗头,就被他发现。
孟汀抖了抖眼睫。
她的走,是独自一人的走,而不是和他一起,上一艘莫名其妙的游轮,去一些她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要走多久,走多远。年假也不知道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