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直在行驶着,窗外夜色浓郁的仿佛能将人吞噬。
白日的晴朗短暂的像是一场梦,在越过海峡的那一刻,雨点再次裹挟着风降落。
雾气笼在窗外,雨点敲在窗户上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瞬间,显得尤为宏大。
乌发凌乱地散开,眼尾发红,原本白的晃眼的皮肤上,多了点红痕,她抖得很厉害,可饶是如此,还是固执地扬起那一截雪白的颈,拼了命的撞进他的眸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忽然觉得他那双方才还在安静燃烧的眼睛变得有些陌生。
短暂的沉默,接着是冷而沉的声音:“放你走?”
“孟汀,”他皱着眉,抬起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原本低着头的孟汀把脸转过来,完全和他对视,“你知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有多可笑?”
孟汀其实也不知道是怎样喊出这句话的。
那双眼眸黑漆漆的,比自己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沉,都要冷,像是开过的刃,锋利,薄情,狠戾。
原本只是四肢的酸楚,现在则蔓延到心脏,像是被什么碾过一般,眼底都是涩意,连简单的吞咽都感到刺痛,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是喊出这句话,无异于向自己挥刀。
过往的记忆像是一场无休无止的雪,挡住她的视线,压在她的身上,掩盖她网签的路,在雪里迈步的日子,无异于带着剑鞘战斗。
所以她宁愿更加痛苦,更加难受,也要将现在所属的这份痛苦给彻底斩断。
“可笑吗?”
“我们之间有的,从来都不是爱情吧?”
协议,交易,雇佣关系,任何一个词,都能比感情更能描述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是亏欠你,”她咬着唇,眼底的涩意加深,四肢百骸的痛苦密密麻麻地袭来,“可我也有在偿还,不是吗?”
“三年了……”
三年的毫无感情的夫妻生活,三年的隐忍和坚持,无论如何,也该还完了吧?
“谢砚京,我真的很累。”
无论是从前追赶他的脚步,还是并肩之后的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拖入某种绝境。
她说这话时,他就在一旁垂着眼眸看她,方才的陌生消失殆尽,眼底再次换上他特有的冷漠和冰凉。
“说完了吗?”
昏暗灯光中,他睥睨的双眸淡漠的不像话,眼睫眨得很慢,黑眸钩子一般,像是能直直地刺到她的眼底,像是能将她完完全全地看透。
“小孩子发言……”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小孩子说过的话不用负责。”
唯一能堵住小孩子那张嘴的,只有一个办法。
下一刻,宽厚的掌心再次覆上她单薄的脊背,她被咬红的唇再次被一个力度覆上。
孟汀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讲理,可是被他覆住的双唇完全无法发声,方才的谈判好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他再次恶劣地不像话。
这一次的他,比刚才还要发狠,还要荒唐。
他像是发泄似的,将刚刚所有的情绪都带到了床上,直到床单被完全浸湿。
“你不是喜欢叫哥哥吗?”
“现在就给我叫。”
哥哥……
心底泛起冷笑的瞬间,他的思绪为这两个字短暂停留。
她真的以为叫了这两个字,一切就能回到过去,一切就能一笔勾销,这两个字算什么,当心底那股狠意像是焰火般燃烧起来时,哥哥也好,爸爸也罢,她生命中所有有关贴在男人身上的称呼,全都要属于他。
明明他的语气是极度平静的,却像是深邃的能将人吞并的夜色。
孟汀闭着眼,痛苦的无言以对。羞耻像是风暴一样裹挟着她,将她仅有的一点自尊全部碾碎。
下一瞬,她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