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捋了下被风吹散的头发到而后,忍不住转向谢砚京,问:“这辆车的目的地是……”
原本在眺望远处的谢砚京,闻声收回目光,转过来的时候,光线刚好落在他眼睛内,像是在里面揉碎了一团金。
只见他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平静地启唇:“墓地。”
孟汀:“???”
不是……
谁家好人行程的第一个点去墓地啊,难怪身后除了两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再没有其他人。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谢砚京指了指前方,一个圣洁的雕塑出现在两人面前。
“……”
司机鸣笛示意目的地已到达,孟汀迫不得已地跟着他走下来。
墓地的管理员看到有人过来,立刻送来了几朵白菊,并贴心地给他们指引了路线。
到底是来了,不祭拜会显得不尊重,她便和谢砚京一起,跟着另外两对外国的夫妻,走了进去。
其实进去的感受和她从前的想象完全不同。
比起严肃和沉闷,这里更像是一个浪漫的大花园。橡树和栗树的叶子泛了黄,已经入了冬,草坪上,竟然开着一种淡紫色的小花,微风吹过,满是草木清香。
墓碑的形式也各种各样,有的做成了椅子,有的做成了花篮,还有的做成了小房子,说是希望小松鼠在里面过冬。
她最终呆立在一个方型的墓碑前。
上面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镌刻着非常漂亮花体字,不像是墓志铭,更像是一首诗。
她求助似地看向谢砚京:“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定着眸光,平静道:“你这一生可以和很多人逛公园,但只会和一个人一起挑选墓地。你们一定走了很长很长的路,x看过许多许多的风景,也会经历过很多很多的别离,但是只要在彼此的心中,终有一天,会相聚。”
“他在祝我们白头偕老。”念完之后,谢砚京唇线微微勾起,平心静气地总结道。
孟汀:“……”
虽然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沉思之间,刚才同他们一起下车的一对老夫妻忽然走了过来,同两人交谈。
对方说的是英语,孟汀大致能听懂一些。
他们说他们两人此番到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两人挑选墓地。
现在挑好了,问孟汀他们能不能帮忙给他们和目的拍个照留念。
孟汀当然没有意见,就是对他们这样乐观的心态还挺惊讶的。她身边有很多人,别说靠近墓地了,就是谈起生死都觉得忌讳,但这两个老人完全当做人生中一件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去做,说不定回去后还会发个朋友圈,
阳光簌簌落下,像是能钻进相框里,将一切都照耀一样。
等到孟汀将手机还回去之后,对方大声夸赞孟汀的拍照技术好,后面又说了几句复杂的话,孟汀没太听懂,谢砚京倒是笑的有种难得的和煦。
等到两人慢慢走出去时,她没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叽里咕噜的。
谢砚京看着她,平静道,“她给我说了些他们家的情况。”
孟汀好奇:“是子女吗?”
谢砚京微微颔首:“她说自己有三个孩子,但是都走在他们两人之前了,看到你,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
孟汀心里忽然有些悲伤。
“她说她很想念自己的女儿,说你长得很漂亮,我们两个人很般配,一定能平平安安,白头偕老地一路走下去。”
孟汀:“……”
今日“白头偕老”这个词的查重率未免太高了些。
她垂了垂眸,没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