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露出几分茫然:“啊?”
谢砚京看着她,毫不客气道:“黑眼圈上长了张脸。”
孟汀:“……”
因为被剧团解雇的事情,她失眠了好几天。但今天出门前她看了眼镜子,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明显。
就这也被看出来了吗?
她端起茶杯,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掌心泛出阵阵潮意。
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完美符合于天晴口中“上面的人”身份,虽然她不确定他的具体职务,但以他的能力,绝对能给她们争取一个机会。
可是如此一来,两人之间怕是又要纠缠一段时间,她不能亏欠他太多。
就在她犹豫的片刻,耳边低沉道:“有事?”
心事骤然被戳破,她被茶水呛得不轻,眼睛都泛出泪,却还是挣扎着回了句,“没,没有。”
她回答的太干脆,太及时,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再抬眸时,只见那双黑眸微微眯起,钻子直落落地打在她的眼底。
孟汀心虚的不行,心脏突突地跳着,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他就是这样,所有的博弈在他面前都称不上博弈,她握在手中的底牌,在他面前,永远都会变成明牌。
幸好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服务生过来送餐,打断了他沉默的凝视。
餐食已经一次性配齐了,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屉水晶虾饺,一屉不加葱姜的蒸牛百叶,一屉椰香糯米鸡,一屉鸭脚扎,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摆在谢砚京那边的,则是一盘蒸好的螃蟹。
孟汀不愿进行刚刚的话题,干脆埋头苦吃。
她的体质不适合吃螃蟹,也就没打螃蟹的主意。但不妨碍她在浅淡的余光中,看到他在剥螃蟹。
溶溶灯火下,衬衫袖口半挽起,修长匀称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动着,划过蟹壳,仔细剔出里面的蟹肉,清瘦又透着骨感,手背绷起清晰的线条,脉络分明。
他的动作很细致,但是速度却不慢,很快就剔出满满一碟子的蟹肉。
然后自然地推至她面前。
孟汀怔了怔,抬头看他。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飘雪,红木雕花的窗棱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兜头而下,顷刻间就铺了一层莹白。
他则沉声道:“我让师傅多加了些姜和紫苏,寒性没有那么大,按你现在的体质,可以吃。”
孟汀滞了滞,刚要开口,他却又低下头,继续剥剩下的几只。
孟汀没办法,只好低下头,专心吃盘中的螃蟹。
蟹白紧致又带着点清甜,蟹黄绵密细腻,入口即化。
她以为剩下的两只总是给他自己的了,没想到剥完之后,他再次推了过来。
“这蟹不大,这个分量吃下去对身体没什么影响。”
怎么回事?
他那双写字的手,弹琴的手,现在却在这儿给她认认真真,毫不分心地帮她剥蟹,说没有割裂感是不可能的。
她握着筷子的指尖颤了颤,长睫轻颤。
这顿饭吃的,怎么说,比她想象中要自然。
他不动声色惯了,孟汀还是按着从前的节奏,专心致志地吃饭,不用说多少话。
非要说和从前有什么不同,是他多了个频繁给她端茶倒水的毛病。
最后一盏茶吃完,两人走出酒楼。
雪下的更大了,一瞬间就能盖了满头满面。
李叔的车已经停好了,谢砚京站在风中中,垂着眼睫看她:“让李叔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