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靠近,斜睨下来的视线,像是氤着一层漆黑的浓雾,带着独属于他的那份危险。
他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一分,但是口吻却之前更平静,赶在孟汀有所反应之前,抬起掐住她的下巴,让那双澄清的双眸,毫无防备地撞了进来。
“孟汀,我还是低估你了。”
“原来你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我了啊。”
第63章
孟汀微怔一下,根本没想到他会把重点放在这里。
纤弱白嫩的掌心像是能被掐出血来,她咬着唇瓣,喉头一阵翻涌,咽下去都是腥味。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张清丽的小脸上,一瞬间很难说清她到底是委屈羞赧窘迫还是沮丧。
是十五岁吗?
确实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时间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了,久到她根本分不出一个既定的界限来定义这件事。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回忆和界定,但时间就像是一艘永不停歇的航船,她的每一次尝试,无异于刻舟求剑。
但无论怎么说,那段记忆是好是坏,对十几岁的她都足够珍贵,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来质问她。
眼眸很快浮上一层水雾,她却固执地坚持着,无论如何也不让眼泪流下来。
谢砚京无声地盯着她。
记忆中永远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
心中的烦闷和戾气在那双黑色的深眸中一览无遗,却又介意她闻不了烟味坚持着没有点一根烟。
他其实最恨她这样,从小到大她好像都是如此,明明很痛总要忍着,明明很委屈却总是独自咽下,明明很想要,却从不开口。他觉得哪怕此刻她对他大喊大叫,起码是敞开心扉的某种方式。
十五岁。
他问遍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有有人忘了十五岁喜欢过的人。
谢砚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逻辑思维竟然还是那么差,他从前耗费那么多心力帮她补习过的数学,在她的生活似乎没有起到一点儿作用。到底还是他心慈手软了,当时如果再严苛一点儿,不只是学习,任何方面,都应该再严苛一点儿,一切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僵持了一会儿,谁也没想到,最终打破沉默的,会是“咚”地一声巨响。
孟汀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只见原本平稳躺在床上的赵一茜,竟然直接滚下了床。
听那声音,脑袋似乎还磕在柜子上了。
孟汀也顾不得他说的那些话了,擦了把眼泪就赶紧过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赵一茜似乎才悠悠转醒,看了孟汀一眼。
刚刚那一磕让她彻底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孟汀看着她有些泛白的脸,担忧道:“茜茜你没事吧?”
赵一茜摸了下后脑勺,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双手支撑着爬起来,孟汀又扶了她一把,把她重新弄回到床上。
孟汀端了杯水给她喝。
赵一茜咕咚咕咚喝完之后,孟汀忙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难受,自作主张给你喂了点药,要是还没有缓解,我打电话给你的GP。”
赵一茜摇了下头。
这边的医疗系统一直坚持“小病不用看,大病看不好”的原则,真有点什么事情,等她GP的消息,还不如等上帝的消息。
“余琳怎么样了?”
孟汀解释:“她比你好点,也没啥大反应,回到房间后就直接睡了。”
赵一茜翻了个死鱼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她最后那两杯全都灌我嘴里了,我不晕谁晕。”
“不过说实话那些小甜酒味道还可以,就是没想到后劲会那么大。”
“对了……”原本还像死鸡一样躺着的赵一茜忽然翻了个身,半侧着身子看着孟汀,犹豫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那个帅哥……已经走了吗?”
孟汀:“什么?”
沉默了半刻,她才应过来,她问的是谢砚京。
显然,在她赶忙着去照顾赵一茜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原本他站着的位置空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冷寂。
赵一茜又往前凑了凑,闭着眼睛,神情痛苦地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才对孟汀坦白道:“不好意思啊汀汀,我……其实比你想象中清醒早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