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什么名字呢?”爱丽丝问道。
“玛德莱娜。”
“那么,您呢?”
“露易丝。”
接着,就轮到奶瓶的庄严仪式了,孩子立即就贪婪地吞吃起来。
“请从这里走,”爱丽丝说着,把她拉到了稍远处,“这里,我们将待得更自在一些。”
戴西雷神父正手里捏着铁锤,忙着加固关着几头猪的那个围栏呢。夜幕已经降临。两个女人坐到了一条石头长椅上,就在礼拜堂的入口旁边。从那里,她们看得见整个收留中心的宿营地。
“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露易丝说道。
她是发自真心的。
“是啊。”爱丽丝说。
“我说的是神父。”
“我说的也是。”
她们相对一笑。
“他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我实在不太清楚,”爱丽丝回答说,皱起了眉头,“他对我说起过的……但这些都不太要紧,关键的是,他现在就在这里!那您呢,您是从哪里来的呢?”
“巴黎。我们是这个星期一从巴黎出发的……”
这时候,小不点儿打了一个嗝儿,开始睡着了。
“是因为德国人吗?”
“不是的……”
露易丝回答得实在太快了。她难道能够解释说,她离开巴黎是为了来寻找一个兄弟,而她只是在几天前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兄弟活在世界上,她难道还能够说,她自己是不知不觉地投身到了逃难者的溃败之路上,而且一路上还有一个穿着方格莫列顿呢便鞋的餐馆老板陪同着她,而他现在……
“说到底,是的,”她接着说,“还是因为德国人。”
于是,爱丽丝对露易丝解释起了她所知道的营地中的情况,她说了戴西雷神父是如何亲手把它给建造起来的。在她描绘他孜孜不倦地积极活动的话语中,有着一种赞赏,但同时也掺杂有一种搞笑的、甚至是嘲讽的口吻。
“戴西雷神父让您觉得开心吗?”
“我承认,是的。一切取决于您瞧他的方式,一方面,他是个教士;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孩子。我从来就不知道,到底是其中的哪一方面超越了另一方面,这实在是相当惊人啊。”
紧接着,是短短的一阵沉默,爱丽丝寻找着适当的词语,之后,她又接着说:
“您的孩子们……应该有一个父亲吧?”
露易丝脸一红,张开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爱丽丝连忙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您的双胞胎在那边(她指着礼拜堂的方向)。白天里,人们会把那些最小的孩子都集中到那里去,专门有三个女人轮流着负责照看他们。”
“假如我能够帮上忙,我也可以去的……”
爱丽丝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事先不忙,您这才刚刚到,还是先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