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丽姑妈亲口告诉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你说得对,这个计策准能解决问题。当然了,咱们得假设沃特金爵士同样看重这玩意儿。”
“他当然看重。是吧,吉夫斯?”我看他正端着白兰地徐徐走进来,于是叫他参谋一下。“沃特金·巴塞特爵士下令取消果丝的婚事,”我解释说,“我刚才跟他分析,要让爵士回心转意,只要把奶牛盅弄到手,不逼得他点头同意就坚决不还。你赞不赞同?”
“毫无疑问,少爷。粉克-诺透先生手中若是握有这件艺术品,便可以随心所欲。少爷英明。”
“谢啦,吉夫斯。嗯,的确不赖,尤其考虑到这是我随机应变拟定的策略,没有反复斟酌过。果丝,我要是你,就马上着手行动。”
“冒昧打扰,少爷。”
“你有话说,吉夫斯?”
“是,少爷。我想说的是,在粉克-诺透先生依计行事之前,还有一个障碍需要克服。”
“是什么?”
“沃特金爵士为了妥善保护其利益,已经派奥茨警官守卫藏品室。”
“什么?”
“正是,少爷。”
果丝脸上的阳光消散了。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像留声机唱片停转的声音。
“不过我以为,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排除这个障碍。不知少爷是否记得,上次在扎福诺公馆,罗德里克·格罗索普爵士被锁在盆栽棚中,不巧门外有多布森警员把守,因此少爷想解救格罗索普爵士的计划很可能功亏一篑?”
“历历在目,吉夫斯。”
“当时我斗胆建议,不如采用调虎离山之计,传话说其未婚妻——即客厅侍女玛丽希望他到覆盆子树丛中小叙。之后一试之下,证明的确奏效。”
“是,吉夫斯。不过呢,”我怀疑地说,“我看这一着现在派不上用场啊。多布森警官年少气盛、热情浪漫,这种人只要对他说覆盆子丛里有女孩子,他准自动自觉扑进去。尤斯塔斯·奥茨可没有多布森这腔烈火。他一把年纪,看起来像是家庭生活稳定,叫他去喝杯茶还差不多。”
“的确,少爷所言极是,奥茨警官性格较为严肃。不过我只是想借此说明两者道理相同。对于眼前这场危机,只需要设计一个迎合个体心理的诱饵即可。我的建议是由粉克-诺透先生向警官透露说他看见警盔在少爷手中。”
“哎哟,吉夫斯!”
“是,少爷。”
“我懂了。不错,真是呱呱叫。嗯,肯定能成。”
果丝目光呆滞,表明完全摸不清头脑。我一番解释。
“果丝,今天晚上稍早一点的时候,一只神秘的手偷走了这位‘尖头曼’[2]的头盖儿,戳中了他的痛处。吉夫斯的意思是,你去跟他说看见东西在我屋里,他一听说一定会冲上来,像母老虎追寻失踪的虎崽。如此一来,你就可以自由行动啦。这就是你这个主意的精华思想,是不是,吉夫斯?”
“一点不错,少爷。”
果丝面露喜色。“我懂了,是个诡计。”
“没错,是诡计之一,而且一点不赖。干得漂亮,吉夫斯。”
“多谢少爷。”
“准能成,果丝。去告诉他警盔在我这儿,等他连蹦带跳出了门,就偷偷溜到玻璃柜前,一举端下奶牛。步骤简单,小孩子也没问题。不过吉夫斯,唯一的遗憾是这样一来达丽姑妈的机会就泡汤了。真遗憾,这玩意儿居然这么抢手。”
“是,少爷。或许特拉弗斯夫人会从大局出发,看出粉克-诺透先生的需要更为迫切,从而像哲人一般从容面对不如意。”
“或许吧。另一方面呢,或许不会。总之,事已至此。个人利益发生冲突,总得有人抽中短签。”
“入情入理,少爷。”
“我是说,总不能到处大团圆结局,见者有份吧。”
“不错,少爷。”
“最重要的是把果丝的事儿搞定。快去吧,果丝,愿天道酬勤。”
我点了一支烟。“这个点子真不错,吉夫斯。你是怎么想到的?”
“是警官的话让我生出这个想法,少爷。不久之前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他怀疑偷窃警盔的人是少爷。”
“我?怎么搞的?该死,我又不认识他。我还以为他怀疑的是史呆呢。”
“最初的确是,少爷。他仍然相信幕后主谋是宾小姐,不过现在认为,宾小姐必然有一位男性同伙实施犯罪。据我了解,沃特金爵士也赞同这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