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假包换!”
“老天爷!”他的情绪平复了些许,虽然离精力充沛的状态还差得远,“呜!”
接着,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大口呼吸续命的氧气,我则默默站在一旁。这种时候,咱们伍斯特是不会搅扰人家的。
不一会儿,呼哧声转为轻柔的咻咻,之后他又缓了一分半钟,这才开口。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沉郁,简直有点气若游丝,我听了,差点想伸手搂住他的肩膀,鼓励他振作起来。
“伍斯特先生,你一定在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发觉无法胜任搂肩膀的动作,不过总算在他肩头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没有,”我说,“没有,我都知道了。我对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公馆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刚才一看到您冲出门,我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您本来打算在孀居小舍借宿一晚,对吧?”
“不错。伍斯特先生,既然你知晓扎福诺公馆的情况,那么你应该清楚,我此刻情况尴尬……”
“脸涂黑了嘛,我知道。我也是。”
“你!”
“是啊。说来话长啦,而且我不能说,因为这其中算是涉及个人隐私,不过您大可以相信我,咱们俩是同病相怜。”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在除去脸妆之前,您回不了酒店,我也休想回伦敦。”
“老天!”
“所以咱们俩成了难兄难弟,啊?”
他深吸一口气。
“伍斯特先生,过去我们没能友好相处,或许错在我。或许吧。这次情况紧急,我们必须摒弃前嫌,呃——”
“齐心协力?”
“不错。”
“就这么定,”我亲切地说,“就说我吧,一听说你当场给了小西伯里一两下,我当时就决定把已逝的过去永久掩埋。”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伍斯特先生,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对我做了什么,你也知道吧?”
“可不,还有您对他做了什么。关于您离开公馆前的消息,我都及时收到了通知。那之后呢?”
“我前脚一出门,立刻就醒悟到情况尴尬。”
“还真是棘手,是吧?”
“我大惊失色,无计可施。似乎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找一处栖身之地,先过了今晚再说。我知道孀居小舍空着,于是就赶来了。”他一个哆嗦,“伍斯特先生,这屋子——我绝不开玩笑——是人间地狱。”
他喘息了一阵子。
“里面住了一个危险的精神病人,但我指的还不是这个。我是说,里面养了各种活物!伍斯特先生,有老鼠!还有小狗。好像还有一只猴子。”
“嗯?”
“我这会儿想起来了。扎福诺夫人曾对我说过,西伯里在家里养了一群动物,但当时我没有想到,情况突如其来,我毫无防备。”
“是,当然了。西伯里养动物来着,他跟我说过。所以园子里的生物把你好一顿欺负?”
黑暗中他动了动,估计是在擦汗。
“伍斯特先生,不如我把刚才在屋子里的经历讲给你听?”
“讲啊,”我热切地说,“反正是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