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刚把新买的四件套从包装袋里拆除,准备抖开铺上,就被蔡未的关门声吓了一跳。看到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焦急,时念就知道自己恐怕得先把手上的事先暂停一下。
果然,蔡未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催促,“时念,你说的要联系投资人的事……”
时念把四件套放到床垫上,唤醒腕表,“我们先加一个联系方式,我待会儿开个多人视频,把那两人也拉进来。我们当面商量,如何?”
蔡未怎会反对?迫不及待就报了自己的通讯号码。
两人相互通过好友后,时念就给宋言澈和木白泽都发了视频邀请。
时念以为,肯定是宋言澈会先同意视频。因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她几次与他联系,他几乎都是秒回信。可事实偏偏就要出人意料,结果是木白泽的虚拟投影最先出现。
这个世界的视频通讯技术相当厉害,虚拟投影如果不去触碰,几乎跟真人无异。而且在通讯时,被投影的也只有具有活体特征的生物以及与其贴身接触的物品,周遭环境却被不会被投影。这样一来,不管是通讯的哪一方,看到的都是对面的人凭空出现在自己所处环境里。
而多人视频通讯,则会将所有被添加人员的视频都传给对方。
比如,木白泽这会儿所在之地,凭空出现的就不止有时念的投影,还有蔡未的。
木白泽正欲开口问时念找自己有什么事来着,突然瞅到个陌生女生的身影,吓了一跳,而后蹙眉质问,“时念,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有个陌生人?”
没了“雇主与打工仔”这层关系后,时念对木白泽的态度那叫一个随意。听他质问,毫不客气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接受通讯请求的时候,就没注意到是‘多人通讯’么?”
木白泽脸上的怒气一滞,气焰骤然,“我哪儿有注意那么多!好了,那你把我弄进这个多人视频,究竟想干什么?”
时念摇摇头,“等一下,还有一人没到。等他到了,我再给你们说明。”
听闻还有一人,木白泽眉心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直接又是一连串追问:“还有一人?谁?又是我不认识的人?”
他态度颇为不耐,时念也不恼。如果换成自己被莫名其妙拉来与陌生人见面,态度也未必能好。为了安抚这位大爷,她赶紧道:“不,第四人你认识,是宋言澈。”
可木白泽丝毫没觉得有被“安抚”到,眉心反倒蹙得更紧。他抱怨,“宋言澈?你把他喊来干……”
木白泽的抱怨还没能说完,宋言澈的投影便凭空出现,那个“嘛”字便被他硬生生哽了回去。可“哽”得太急,憋着气了,只能用咳嗽来缓解。
比起木白泽,宋言澈的表现可就镇定多了。不管是呛到咳嗽的木白泽,还是陌生的蔡未都没能让他表情出现多大的变化,即便眼眸中闪过诧异,那也是转瞬便逝。自投影出现后,他的目光基本都粘在时念身上,悄咪咪释放着这一个月来的想念。
这一个月,两人虽然有过几次文字通讯交流,却再也没视频过。他对她的想念,早已从心脏蔓延至五脏六腑。本来,他还想着“再忍忍,忍到正式上课后就能见到她”,谁知却在报到这天突然被拉入多人视频。
刚收到视频请求的那一瞬,他一颗心顿时犹如脱缰野马,剧烈奔腾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按下接通键,但好在在最后一刻记起自己脸上还戴着改面的面具,耽搁了点时间将其取下。不然,他就会以一张陌生面孔被拉入这通视频。
隐晦而贪婪地将时念打量一番后,他才平静地道:“时念,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见人已到齐,时念也不再耽搁,简单将事情讲了一遍。
讲完,她看向两个气质截然不同,但同样卓绝的少年,“你们和我,三人负责出资,我们每人出八千万,蔡未和他哥哥负责游戏开发。这个主意,你们觉得如何?我个人觉得这游戏只要能开发出来,肯定会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
木白泽出身于商贾之家,自然对商机更为敏感,也赞同这确实是个值得一投的好项目,但被时念的说法给逗笑了。
她刚说完,他就“噗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时念,你一个连晶核都买不起的穷鬼,也好意思说要投资八千万?我看,干脆还是由我一个人投资得了,两亿四千万虽然不算小数目,但我也不是拿不出来。”
“嘶——!”蔡未倒吸一口冷气,被这位她还不知道名字的阔少的豪气给狠狠震憾了一番。可震憾过后,脸上便是不可抑制的兴奋——这事看来真的能成!
可时念听到他的嘲讽,却是冷“呵”一声,笑吟吟地看向宋言澈,“宋言澈,你说我拿不拿得出这八千万?”
宋言澈几乎是秒懂她的潜台词,知道她这是要自己兑现承诺。
“一个承诺换八千万”,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有点贪心。可他知道,拿承诺换金钱,于他、乃至是他的家族来说,却是最简单、也最省心的兑现方式。
于是他轻笑道:“自然是拿得出的!甚至……”
宋言澈冷笑着睨了木白泽一眼,反击道:“其实这事也用不着木少参与,两亿四千万而已,有我和时念两人的投资,就已经够了。”
“嘶——!”蔡未又偷偷倒吸一口冷气,她猛地转头,目光崇拜地看向时念——这姑娘厉害啊,瞧她认识的这朋友,简直一个比一个厉害呀!
听他将自己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反击回来,甚至还刻意拉拢时念,木白泽脸一黑,“宋少,我承认你们宋家确实比我们木家更有权势,但在经商这一块,我想我应该比你更有话语权。”
宋言澈“嗤”了一声,淡淡道:“我们宋家又不都是只知道战斗的莽汉,不少族人也都在经商。更何况,我外祖家还以经商为主,其规模和影响力也就比蜷居于赫塞克的木家大个四五倍吧!在经商方面,我未必就比你差!”
“你……”木白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讽刺给激得一口气哽在喉间,咽也不是,吐也不能。
时念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才见第二面的人,会对对方有这么大的敌意,但她总不能让两人真吵起来,只得出声劝阻,“好啦,你们不要争啦!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我才把你们两个都拉了进来!可你们干嘛好端端的,掐起架来了?”
时念口中“都是朋友”的说法,让宋言澈听着莫名有几分刺耳,可也清楚自己不能因为这话而生气。一是他如今根本没资格管时念跟谁交朋友;二则,即便他有资格,他也不能限制她的交友权,否则就是非常不尊重她的行为。
但心里总归有几分不平的,他便看似冷静,实则撇清外加挑唆地道:“我记得这场争论好像是木少先挑的头,我后进行还击的,对吧?”
直到现在,时念都还没看清宋言澈腹黑的本质,实在是他那张正气的脸实在太有说服力。被他这么浅浅一挑,时念立刻把矛头指向木白泽,“就是!我说木少,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把你拉进这场会议的,你却想吃独食,这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