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悠闲日子连几天都没有了。
两点整一到,时念就立刻开口,“现在开始开会!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主要是为了当面通知你们几件事。第一,从明天起,正式开启队内训练!每天的训练时间为早上九点……”
十分钟后,众人望着已经空了的主位,却没一个人离开。
就在刚才,时念用了十分钟,通知了八件事。是的,是通知!
她在说完八件事后,只说了唯一一句题外话——以上八条,是命令!散会!之后,她就一个字都没再说,甚至连一句“你们听清楚了没”,或者“大家务必要遵守通知”都不曾讲过,就带着她那个亲卫出了会议室。
可偏偏,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是命令”三个字,却让一室的人觉得心底发寒。他们有种直觉——但凡敢不按她说的那样做,后果肯定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她提出的那八条通知,真的要人命啊!
不听,好像要丢命;听了,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可如何是好呀?
实在是,十分钟的会议太短了,众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八条通知,可正主儿就已经闪人了,留下他们一帮不知所措且无助的小兵们。
那他们,现在是该散会呢?还是学以前会议结束后那般,再讨论几句?
他们迷茫,可有人不迷茫,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起身的,是木白泽。
木白泽将视线投向会议室后方的某一排,那一排坐着五人,除了方芙其余四人都是他半个小时前才从光屏里认识的脸。他扬了扬头,“三大队的,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他就步履悠闲地朝门外走去,在经过朱勇时,还拿眼角瞥了他一眼。见这人一张脸红不红、黑不黑的,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唇,继续往外。
隐隐的,朱勇似乎听到了一声嗤笑,他猛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快要消失在门口的木白泽背影,顿时又不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道满是嘲讽的笑声。可他却来不及追究,因为三大队的副队长李磊和五名小队长纷纷起身,朝着木白泽追了上去。
而有了这个带头者后,整个会议室瞬间“活”了过来,各大队的正大队长们纷纷让下属们下楼继续开会。转瞬间,会议室就只剩下朱勇一个人了。
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朱勇愣住了。许久后,他才近乎疯狂地笑出声,“哈哈!好!好!我倒是要看你,究竟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可事实证明,时念是个真疯子!
针对轮训期的对内训练,她提出了整整八条要求,被士兵们戏称为“疯狂八条”。堪比联赛集训期的高强度训练,让这些普通士兵们连连叫苦。
然而,任他们私下再如何叫苦连天、哭爹喊娘,他们也不敢马虎应对。但凡敢偷奸耍滑的,都会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时念那个跟罗刹一样的亲卫陈默,就像是生了双雷达眼似的,一眼就能将队伍中没用力全力的人揪出来。
可偏偏,如此苦如此累,他们却连怨言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说出口。因为,时念是跟着他们一起练的,而且还是在他们的训练量上翻了倍地练。
时念的跟练举动,彻彻底底将大家的诸多小心思和抱怨给压了回去。尤其是那些大小队长们更加无奈——人家用的可是阳谋,而且还以身作则,不给人留下任何可以攻讦的话柄,让他们一帮人,不听也得行。
刚开始时,他们沉溺于久违高强度的锻炼,痛苦不已。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可以缓解痛苦的办法,那就是——看朱副连长锻炼!
年近四十的朱副连长,却不得不跟他们这帮新人一起,天天拼上“老命”训练。一旦坚持不下去,还要被训练中的时连长训斥、讥讽,甚至还不能回嘴反驳,只能黑着一张脸继续,最终被动达成跟时连长同样的训练时长。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看着平时作威作福的上司痛苦”更能缓解痛苦的呢?
有了乐趣后,训练似乎就没那么痛苦了。而人类养成一种习惯只需百天,到了轮训后期,这帮原本懒散、得过且过的老兵油子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人呀,就是这么一群动物,无力反抗时就会学会自我开解,到后来甚至开始主动从中找到乐趣,最终成功完成自我驯化。
——
星历7579年2月末,离月末只剩最后一周时间。
51010营所在地的季节已经从夏末转为深秋,气温也降了下来。但5101010连的训练场内,看到的还是即便穿着短袖短裤,也依然能将衣裤打湿的士兵们。
同一时刻,设在一连办公楼的营长办公室内,正营长卢萱正在听取属下的汇报。她听的汇报,正是有关第十连在轮训期的情况。
在听的过程中,她嘴角多次上翘。听完后,她满脸笑意地看向一侧沙发上的寸发年轻男人,“周起,你这小师妹还真有点本事,连朱勇那老油条都被她治得死死的。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对吧?”
周起锐利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当初在任前培训时,我就发现了,时连长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得到赞同,卢萱没再继续说有关时念个人的话题,她看向下属,“我记得,第十连的轮训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是吧?”
下属点头,“是的,还有六天就结束了。”
卢萱笑了,“那这回就把33号区的守关任务交给他们连,再把……”
说到这儿,卢萱低下头,用指尖划拉着桌上的光屏。划拉了几下后,把视线停留在某排文字上,补全了刚才的话,“把编号5790221135任务交给他们。”
“是,卢营长!”下属恭敬地回答。
卢萱摆摆手,让人出去后,这才转向周起,重新笑道:“小姑娘把那帮老油条往死里折腾了三个月,肯定是不想去那养老地的。既然如此,就让我瞧瞧她究竟有多大能耐吧!”
周起脑中闪过时念那张脸,眼角柔和,“我想,她应该不会让您失望的。”
卢萱挑了挑眉,“哟,你居然这么看好她?很难得看徒弟你这么欣赏一个人。不过,那姑娘确实优秀,我要是个男的,肯定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