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丝对着艾德琳眨眨大眼睛,眼眸中闪过希望的暗淡火焰。这是一个小孩从未失去的希望,是相信母亲能让美梦成真的信任。
“我是你的母亲,我必须照顾你的健康,即便你不在乎。我对你的困境思索再三。我相信有个不让你健康受损,而又能得到小孩的对策。”
“妈妈,您的意思是……?”
“你刚开始可能会不愿意,但我希望你抛开你的疑虑。”艾德琳压低声音,“现在,仔细听好我要说的话,萝丝。”
最后,是萝丝要求和伊莱莎碰面的。在玛丽来访五天后,伊莱莎接到口信,说萝丝想和她见面。让她更为吃惊的是,萝丝的手札里建议,在伊莱莎的秘密花园里碰面。
见到表妹时,伊莱莎庆幸她想到了为那张铁椅子准备坐垫。亲爱的萝丝消瘦不少。玛丽曾说过萝丝的身体逐日衰弱,但伊莱莎从未料到是如此极端的憔悴。伊莱莎虽然极力不让表情流露出震惊,但她知道她一定没能成功掩饰。
“你对我的外表感到吃惊,表姐。”萝丝微笑着,牵动皮肤,颧骨锐利得像刀刃。
“一点也不,”伊莱莎大声说,“当然没有,我只是,我的脸……”
“我很了解你,我的伊莱莎。我可以读出你的心思,仿佛它们是我的心思一般。我生病了。我变得更为纤弱。但我会像往常那样再次恢复健康。”
伊莱莎点点头,感觉眼睛后方有股温暖的刺痛。
萝丝微笑着,这微笑试图让人宽心,因而显得更为悲伤。“过来,”她比了个手势,“坐在我身边,伊莱莎。我希望我亲爱的表姐坐在我身边。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这座秘密花园,我们一起种苹果树的那天吗?”
伊莱莎握住萝丝消瘦、冰冷的手。“我当然记得。现在,你看看,萝丝,你看看我们的树。”
树苗的茎干茂盛生长,那棵树现在几乎长到围墙顶端了。优雅的光秃秃的树枝如此茁壮,像柳树般柔软的侧枝指向天际。
“真美,”萝丝渴望地说,“想想,我们只需将它种植在土壤中,它就会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伊莱莎温柔地笑了。“它只是顺应自然而已。”
萝丝紧咬下唇,留下一道红色印迹。“坐在这里,我似乎又回到十八岁,正要旅行前往纽约,充满兴奋和期待。”她对着伊莱莎微笑,“我感觉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了,就你和我,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坐在一起。”
怀念的浪潮冲刷掉一年来的妒忌和失望。伊莱莎紧握住萝丝的手:“的确如此,表妹。”
萝丝轻轻咳嗽,脆弱的身体随之摇晃。伊莱莎正要在她肩膀上披上披肩时,萝丝再次开口:“你最近听说过庄园里的消息吗?”
伊莱莎小心翼翼地回答,奇怪她为什么突然改变话题。“我见过玛丽了。”
“那你知道了。”萝丝凝视着伊莱莎的目光,然后哀伤地摇摇头,“她没给我选择余地,表姐。我知道你和她很亲密,但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让她继续留在布雷赫。你必须明白。”
“她是个忠心的好女孩,萝丝,”伊莱莎轻柔地说,“她的行为的确轻率鲁莽,我不否认。但你一定能宽恕她吧?她会没有收入,而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花钱。请为玛丽考虑考虑,萝丝。想想她的困境。”
“我向你保证,我已经再三考虑了。”
“那也许你会认为……”
“伊莱莎,你有没有曾经极度渴盼过一样事物,渴盼到没有它,你便活不下去?”
伊莱莎想到了她魂牵梦萦的海洋之旅。她对塞米的爱。还有,她需要萝丝。
“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我的心非常痛苦,我的手臂也是。有时候,我能感觉到我渴望环抱的孩子的重量,以及在我臂弯中的温暖头部。”
“你总有一天一定能……”
“是的,是的。总有一天。”萝丝微弱的微笑泄露出她并无话中那样乐观,“但我挣扎、失败了这么久。十二个月,伊莱莎。十二个月,我走过的这条路上满是失望和否定。现在,马修医生告诉我,我的健康状况不允许我怀孕。你可以想象,伊莱莎,玛丽的小秘密带给我的震撼。她仅凭意外就可以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一无所有的她竟然可以获得应有尽有的我无法拥有的东西。你一定可以看出来,这多不公平!上帝怎么会允许这类矛盾发生?”
萝丝的衰颓如此极端,她脆弱的外表与她强烈的欲望如此不相称,刹那间,伊莱莎突然不再在乎玛丽的幸福。“我该如何帮助你,萝丝?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你能帮我一个忙,伊莱莎表姐。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同时,你也能顺便帮助玛丽。”
如同伊莱莎一向知道她必须帮助萝丝那样,现在,萝丝也终于意识到她需要伊莱莎。只有伊莱莎能帮助她。“当然,萝丝,”伊莱莎说,“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我一定会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