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埃及学家来说,新埃及语有一个优点:在中埃及语中,任何微妙的时态变化都是通过声音表现的,书写中没有任何痕迹;而在新埃及语中,时态和含义的微妙变化可以通过更换引导成分来实现,动词留在那里即可。也就是说,在动词本身不变的情况下,可以改变句子的含义、时态和语态。因此有了以下形式:
请注意,在以上三种情况中,动词形式和它在句子中的位置都保持不变,所有的信息都是通过更改第一个成分来表达的。
公元前7世纪,新埃及语本身被一种“新的”文字取代,这种文字被用来书写成熟的语言形式,这种新的文字系统和成熟的语言形式都被称作世俗体(Demotic)。世俗体可能是在当时的埃及首都塞易斯(Sa?s)创造出来的,但更有可能的是,孟斐斯和塞易斯的书吏为了共同的利益一起发明了这种新的文字,从而使埃及在努比亚国王入侵和统治之后回到稳定的状态。
和之前的任何书写形式相比,世俗体看起来更不像圣书体,尽管它从圣书体中提取了一些形式,但它非常像草书,而且只从右向左书写。世俗体体现了新埃及语语法结构的持续发展,埃及人所称的“不规则僧侣体”可能是连接新埃及语与世俗体的纽带。在书写中,一个明显的趋势是动词和名词各自有专门的限定词;当书写名词的复数形式时会使用一个复数标记,这样字母会显得更有条理。世俗体被用来书写所有类型的文献,包括传说、祈祷文、信件、婚姻契约、购买清单、神谕等。这些都是展现古代生活的丰富材料。
世俗体以难学著称,全世界只有极少数人可以阅读并翻译现存的世俗体文献。有些世俗体文献被费力地刻在神庙、墓碑和官方教令中。作为日常使用的语言,埃及的每一个市集、每一个街角和每一个家庭中都会听到它。对这一时期的大多数埃及人来说,圣书体离他们的日常生活非常遥远。托勒密时期,在记录神庙捐赠的官方教令中,比如罗塞塔石碑或卡诺普斯教令(opusDecree),同一个文本会用三种语言书写:希腊语(受众是当时的行政管理者)、圣书体(受众是神)和世俗体(受众是其他人)。这些语言反映了当时埃及社会的分层和沟通方式的分界。世俗体本身也可以按照年代划分:早期(塞易斯和波斯时期)、托勒密时期和罗马时期。最晚的可确定年代的文献在菲莱神庙中,约写于公元450年。从词汇、句法(不同地区有差异)和笔法(各个书吏有所不同)中可以看出世俗体各阶段的差异。
埃及语的最后一个阶段是公元2世纪。当时埃及是罗马帝国的一部分,而罗马帝国正在基督教化。科普特语被用于将基督教信息传播给埃及人,它还被用于将基督教著作(主要是《新约》和基督生平)翻译成埃及人所使用的语言。然而,古科普特语的发明似乎主要是为了书写魔法文献,魔法文献中每一个单词的确切发音都很重要。古科普特语的最终形式实际上是世俗体,但它使用了另一种符号系统。换言之,埃及人首次使用了字母文字。从公元2世纪开始,希腊语字母被用来书写埃及语,但因为埃及语中的一些音并没有在希腊语中出现,所以书吏要从世俗体中借用一些符号,并将它们与希腊字母一起使用。
由此产生的文字,即基督教时代埃及的文字与文化,被称为“科普特”。埃及基督教徒或科普特人是现代伊斯兰埃及最伟大的宗教和文化上的少数派之一。理论上讲,科普特语仍然在使用,或者至少在埃及的科普特(基督教)教堂的礼拜仪式上会使用。作为口头语言,它消失于16世纪。公元641年,阿拉伯人入侵埃及,他们不仅带来了伊斯兰教,也带来了阿拉伯语。这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基督教和科普特语。科普特语在研究古老的埃及语方面很有价值,因为它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埃及语中的一些句法和词汇,但最重要的是,它最接近埃及语的发音,还保留了一些单词和语言的韵律。
对应:
很多单词(通常有基督教的含义)是直接从希腊语中借来的。科普特语保留了在不同地区使用的好几种埃及语方言,情况因此变得有些复杂。我们应认识到,这可能反映了古埃及的情况,即每一个地区有自己的发音方式,也可能有不同的语法习惯。科普特语是沙希地(Sahidic,上埃及)、波海利(Bohairic,下埃及)、法尤姆(Fayumic,法尤姆地区)和阿赫米(Akhmimic,上埃及的一个地区)的方言,可能还有更多的地区也使用科普特语。如果说很难从现存的埃及语文献中辨别出各地方言,那么这也可能说明,这种刻板的语言背后的合理性之一在于提供一种全国各地(尤其是行政机构)都能看懂的重要语言;与此同时,人们也使用各自版本的埃及语。
语法
就像所有语言一样,埃及语中也有一套关于如何建构句子的完整语法。它包括名词(表名称)、形容词(描述性的单词,特性描述)、副词(提供动作的附加信息)和动词(表动作)。动词有时态(过去、现在或未来的事件)、体(动作的种类,完成了的或重复的)、语气(事实的陈述、虚拟的或想要去做的事)、语态(主语发出的主动的动作、被施加在主语身上的被动的动作)。中埃及语的语序和西方语言不同:动词通常位于句首,“goesoutthemanfromhishouse”;形容词位于它所描述的单词之后,“Heisascribe,ext,attentive”;句子由语法结构中的概念模块组成:“*sunwithmoon*insky”包含了三个基础的想法:(i)“太阳和月亮”。(ii)它们在做什么?“在……中”。(iii)在哪里?“天空”。整个句子可以被理解为“thesunandthemoohesky”(太阳和月亮在空中)。直到新埃及语的阶段,埃及语中才出现了“the”或“a”这样的单词(定冠词和不定冠词),在很多句子中甚至没有“is”和“are”。埃及人似乎会使用一些标记,比如特殊的单词(小品词)或结构(语序),这些标记就像上面使用的星号一样,可以表示某些想法何时起作用或者突出句子含义的差异,这是英语和埃及语之间的一个主要的概念差异。
语言中的其他领域(比如“强调”)在埃及语中似乎很重要,这在英语中有其他的表达方式。例如,“hegoestohishouse”这句话很自然地对主语“he”有某种程度的强调,因为“he”位于句首。在埃及语中,正常的语序是动词位于句首,因此,为了强调动词之外的部分,就要使用各种策略和语法形式。根据动作或故事中最重要的方面,我们有以下不同说法:
&ohishouse。”
&ohishouse。”
“TOHISHOUSEgoeshe。”
这似乎只是一个小问题,但某些埃及语文本(比如赞美诗、祈祷文和文学)有着复杂的象征含义和意识形态,每一个微妙的差别都很重要,语法、强调或时态的各种细微变化对我们的理解而言都至关重要。学习埃及语的学生应该从一开始就认识到,语言的观念、它如何使用、它如何发音都与欧洲的口语和书面语有所不同。学习埃及语其实是学习另一种思考方式、另一种表达方式和另一种不同背景的文化。与其说这是一个艰巨的过程,不如说它使学习埃及语的挑战变得更加令人兴奋,它还使我们对过去的思想、观念、过程和生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处理一句埃及语的过程如下:
(i)解释该短语的书写方向:从左向右,第一个符号的意思是“国王”,它作为尊称被前置,因为在这些符号中它被认为是最重要的。
(iii)解释该短语是如何构建的(语法和句法):一个关系从句。
(iv)翻译:“国王所给的礼物”。
(v)理解该短语:它是埃及墓葬建筑中最常见的表达之一;它指的是国王允许墓主人或死者所能拥有的好处和礼物。
(vi)根据整个句子的上下文理解该短语:接下来是墓地众神的名单,他们也会给死者礼物;然后是礼物清单,通常是“一千块面包、啤酒、牛、家禽、布、油膏、雪花石膏以及所有美好和纯净的东西”。
模仿者
其他古代文化也曾模仿过埃及的象形文字,尤其是麦罗埃王国,它的同名都城麦罗埃位于埃及南部的古代努比亚王国(现代苏丹)。麦罗埃的国王可能是第二十五王朝纳帕塔(Napatan)国王的后裔,纳帕塔的国王曾经统治过埃及,他们视自己为埃及王权的守护者和埃及众神的保护者,他们在博尔戈尔山(GebelBarkal)修建了献给阿蒙神的壮观的神庙。麦罗埃的国王们以一种更为潦草的类似僧侣体的图画文字书写他们的语言。他们似乎从埃及人那里受到了文字观念的启发,但是,他们书写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其根源可能是古老的努比亚语或者是曾在东非使用的一种古老的非洲语言。麦罗埃象形文字的“字母表”由24个字母组成,尽管文本是从右向左阅读的,但动物和人的符号面朝另一个方向。
图3 麦罗埃的象形文字。刻在一个供奉桌上的铭文,现藏于柏林博物馆,但最初发现于麦罗埃的金字塔中。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24个符号中的18个
图4 麦罗埃的草体字母。出土于阿玛尔纳的一块石碑,现藏于喀土穆博物馆。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24个符号中的20个
很少有符号与埃及象形文字有相同的外观,也没有符号与其有相同的读音。除此之外,麦罗埃人使用标点符号,即单词之间的一种冒号,因为麦罗埃语中没有限定符号。文本通常是从右向左阅读的,草体形式很容易辨认,因为这些符号看起来像是一排排的数字2、4和3,其中一些符号的尾部很长。尽管知道了字母表的基本读音,但麦罗埃语仍然没有被完全解读出来。我们可以理解一些墓葬文献的基本含义,但篇幅较长的历史记录的详细含义仍不清楚。在学者们的不懈努力下,可能会有类似近期解读玛雅语那样的突破。我们需要的是某种双语文本,或许是麦罗埃语和世俗体,或许是麦罗埃语和希腊语,这样就可以比较并理解两个相同的文本。最后一个可能有双语文本的幸存遗址是卡斯尔·伊布里姆(QasrIbrim)的圣山,在那里人们已经发现了无数用尼罗河河谷已知的各种语言书写的文献。但是,难找的双语文本仍未出现,纳赛尔湖上涨的水位已经渗入了那里的地层,这可能会破坏许多遗留下来的有机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