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牛津通识课:快乐的本质 > 05 物质性的心灵(第2页)

05 物质性的心灵(第2页)

物质性的心灵的理论为一些现代早期的哲学家所接受,或在他们看来至少是可行的,这些哲学家折服于伊壁鸠鲁的观察和思考。托马斯·霍布斯(ThomasHobbes)和皮埃尔·伽森狄(PierreGassendi)坚信心脏和大脑是思想和感觉的所在。洛克小心翼翼却影响深远地暗示上帝可能已经赋予“组织得当的”物质以意识和思想的力量,如在人类大脑中发现的那些成分。

众所周知,笛卡儿反对这个结论。尽管笛卡儿大体上接受了伊壁鸠鲁关于物理世界和科学解释之本质的理论,但他在《沉思集》(Meditations)中坚决否认灵魂像“风或火焰”一样弥漫于动物身体,从而直接抨击了伊壁鸠鲁的物质性的心灵的理论。他承认“动物精神”(animalspirits)确实流经神经和肌肉,而且它们都是物质性的,但它们的功能纯粹是机械性的;它们将神经冲动传递给大脑或使肌肉膨胀和收缩。在笛卡儿看来,灵魂在维持生命方面没有任何作用。除物质之外,神创的宇宙还包含了一系列人的心灵,这些心灵依附于活着的、机械的人体。

在构建一个新的视觉感知理论以适应这个新的人的概念时,笛卡儿轻蔑地否定了伊壁鸠鲁的“在空中飞舞的微小影像”[45]。笛卡儿主张心灵是一种无形体的、无广延的实体[2],但能与物质性的身体发生作用,而不是物质性的影像与物质性的心灵发生作用。心灵与身体的相互作用发生在结构对称的大脑的正中心,也即松果体(pineal)的位置。笛卡儿认为松果体是人类特有的结构。当灵魂以这种方式与身体交流时,就能够进行体验、理解语言和发起动作,这一切是任何纯粹的物质性实体都做不到的。

笛卡儿认为,自然界的其余部分只是“有形体的实体”,它们是无意识、盲目和机械的。动物的身体只是对物理刺激做出反应的物质性机器。只有活人的身体才附着心灵,使之具有感觉、感情、感受、感知、想象、梦想、思想、信仰、记忆和“意志”或意愿行为。

为了摆脱灵魂原子和有色影像片段的理论,笛卡儿提出物理事件如何在无形实体中引起或产生经验的问题,至于哪种理论更可信还有待商榷:是存在空中飞舞的有色的影像片段,还是存在一种无形的心灵,当它被放置在机器中时会产生对有色物体有意识的经验。

伊壁鸠鲁的物质性的心灵可以完全渗透于物质。伊壁鸠鲁学派认为我们生活在飘忽不定的影像里,其中一些影像属于心灵之外的世界,另一些影像则被我们标记为记忆、期待和幻想,或回忆为梦境和幻觉。我们一直在与世界的诸多片段打交道,这些片段必然与之相似。

相比之下,笛卡儿模式引入了所谓的“感知之帷幕”(veilofper)的问题。当有恰当的外界刺激和正常的大脑状态时,人的心灵会产生具有颜色、气味、声音、味道和质感的环境影像,而我们在看到、闻到、听到、尝到和感觉到的“外部”事物“中”体验到这些影像,也相信这些影像是由这些事物“造成”的。但是,如果世界是由伊壁鸠鲁式的粒子组成的,按照笛卡儿提出的模式,我们在何种意义上感知和了解“真实世界”呢?我们设想物理现实是经验的生产者,但我们被仿如帷幕的经验隔离在物理现实之外,我们不是只认识到我们自己的经验吗?

这个问题困扰着现代早期的形而上学家。圣公会主教乔治·贝克莱(GeeBerkeley)非常担心伊壁鸠鲁主义对哲学的侵蚀,他把帷幕问题变成了对“物质”存在本身的攻击,他认为“物质”是一个不连贯的概念;我们只能感知性质,包括颜色、形状、声音和质感;这些性质依赖于观察者,而且可以变化,因此只能存在于心灵中;物质据说存在于所有心灵之外且不可改变,因此不能被感知。

根据贝克莱的说法,所谓的“看到一颗成熟的樱桃”,就是注意到一个小而圆的红色物体,而且我们希望它尝起来是甜的。原子不可感知,因此是虚构的。在任何情况下,原子都不可能是有形状和大小却没有颜色的,因为任何有广延性的物体都必然有颜色。假定一辆没有色彩、没有声音的“物质性”的马车会产生关于有声有色的马车的经验,这是很荒谬的。贝克莱认为我们只能体验我们的经验,而不能体验心灵之外的世界;只有一位全能且仁慈的上帝持续地感知,才使得人类有序和连续的感知成为可能。为了取代原子和虚空,贝克莱提出只有诸多心灵、观念和一位非常主动且必要的上帝才是真实的。

贝克莱的解释指出了粒子论和笛卡儿对经验解释的主要缺点。他的解释设计精巧,但他的结论与常识相冲突,在后来的生活中,他转向一种更明智的观点,接受了不被感知的粒子的存在。康德也介入了这个难题,他认为贝克莱的唯心主义必然是错误的。正如唯物主义者理所当然认为的那样,我们必须假定我们自己受到一个独立于我们的心灵和上帝的心灵的外部世界的影响。

在康德看来,只要一个原子是一个仅仅可能被感知的对象,那么终极实在就不可能是原子构成的。那些最终形成我们感知经验的事物本身不可能是感知的对象。它们不可能有形状、大小和可供观察的运动。实际上,形成我们经验的“物自体”或“物自体们”,不能按照字面意思被说成是其“引发”(cause)了我们的经验,因为因果关系(causality)是一个可感知的事件和另一个可感知的事件之间的关系。卢克莱修认为单个原子因太小而无法被单独看到,它们集体地“模糊”成关于连续、均匀的实体的印象。但康德否认我们能通过与之建立因果关系而以一种模糊的方式感知物自体。

17、18世纪提出的唯物主义哲学的替代品是二元论(dualism)、泛心论(panpsychism)和不可知论(nesce)。他们各有其同时代的拥趸。

以笛卡儿为代表的二元论认为心灵是一个无形的物质,它与某个特定的人或动物的身体相连。有些(不是全部的)二元论者认为,心灵可以作用于肉体,也可以为肉体所作用,甚至可以在肉体死亡后继续存活。常常被归于斯宾诺莎的泛心论认为,在自然界中到处都有意识,它存在于鹅卵石、雨滴和原子中。该理论在现代有为数不多的一些捍卫者。

第三种替代品是洛克和康德的不可知论。他们认为我们永远无法解释感知和意识如何与外部世界相联系,因为我们的能力范畴只具备处理可感知的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当代的“神秘主义者”(mysterians)是这一立场的继承者,他们相信我们永远不会有一个令人信服的意识理论,即心灵无法理解自身。

当代各种唯物主义者拒斥上述所有观点。

今天的唯物主义

尽管自笛卡儿开始研究经验与大脑的关系问题以来,人类对神经系统的研究已有数百年之久,但神经元、突触、离子和神经递质等物理和化学实体如何使我们看到世界,并使我们能够思考、计划、体验感情、进行行动和反应、研究数学和科学以及创造艺术作品,仍是一个谜。人们可能会问,在多大程度上,唯物主义(materialism)是一个热门的选择?当代唯物主义与伊壁鸠鲁对物质性的灵魂及其运作的解释有何不同?

上述三种唯物主义的替代理论都存在严重缺陷。在我们既有的任何因果关系的模型上都不能实现对无形的灵魂和有形的身体之间的因果关系的概念化,而且没有人知道一个在其原来的身体死亡时被释放出来的灵魂可以做什么或经历什么。泛心论已经被卢克莱修斥为荒谬了,它无法解释为什么一组单个原子的感知会结合成生物个体或个人的经验。康德的不可知论则像是对困难的夸大,也是对未来研究的威慑。哲学似乎只要运用其传统方法,即杜撰虚构的情节和在抽象的论证中绳愆纠谬,就不能在身心问题上取得任何进展;但哲学如果先验地宣布实证科学能取得这方面成果,又似乎过于托大。

在考虑心灵、大脑和世界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问题时,我们应该首先承认:因为具有形状、大小和重量的“坚实物质”的粒子已经不再在我们关于基本实体的物理学中发挥作用了,所以伊壁鸠鲁学派及其现代早期继承者所理解的唯物主义是过时的。

其次,当代的研究者不会接受遍布身体且使其变得敏感和活跃的“灵魂原子”。新唯物主义者忠实于伊壁鸠鲁主义的精神而非其文字,坚信神经元和其他实体的活动及组织结构对于意识是必要且充分的,而它们实际上存在于我们的大脑和身体或类似的人工实体中。

对新唯物主义者来说,被我们称为“有机生物体”的复合体归根到底是在进化过程中出现的。所有生物都以能保护其生命和繁殖能力的方式对环境做出反应。植物的根向有水分的地方延伸;细菌向有糖分或其他养分的地方聚集;许多大型动物会根据环境的指示和刺激精心开展日常活动,如觅食、狩猎、社交、**、抚育后代和制订计划。

动物必须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以及身体与外界事物的关系,才能够根据这些状况和关系的变化进行调节。意识不过是对“在这个世界中的自我”的呈现,而有意识的感受、感知和感情是驾驭身体四处活动的必要零件。迄今没有人能成功地解释神经元的组织结构和活动是如何产生意识的,但我们知道清醒的意识与大脑中特定的整体兴奋模式有关;做梦与其他模式有关;无梦的睡眠或麻醉引起的无意识又与另外的模式有关。上述及其他的相关性让我们强烈地怀疑,无形的灵魂对经验来说不是必需的,某种物理结构和过程就已经足够了。

反对意见认为神经元的组织结构和活动不足以形成意识,因为我们可以想象存在一种无意识的物质性机器,其行为与有意识的人的行为无法区分。根据设想,这种“僵尸”可以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操纵自己,还能依据其精巧的内部机制做出适当的反应。它甚至可能有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大脑。这个思想实验似乎暗示了意识不是在进化过程中轻易出现的一个功能,它的出现由它对生物体的有用性(更不用说其必要性)来“解释”。更确切地讲,按照这种观点,意识只是附加在一个没有功能意义的物质性身体上的额外功能。

不过,僵尸思维实验并没有反驳新唯物主义的论点。它表明我们可以想象我们的大脑是无意识的,而不是意识实际上独立于大脑。同时我们知道,现实中的人类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是无法游弋世间的。为使人类的大脑和身体能够在没有敏锐意识的情况下驾驭世界,需要对其进行修改,这是不可想象的。我们为什么要相信我们能制造出一个没有意识却能表现出人类所有行为的人造机器呢?我们怎么知道在制造复杂的机器时,没有创造出一个有意识的存在(尽管它是由不同的材料制成的)?

不过,意识所需要的物理成分属于分子层面还是我们的后伊壁鸠鲁的科学本体论所描述的亚原子层面,仍不得而知,随着神经科学的不断发展,我们可能会有一些惊喜的发现。

[1] 缪勒-莱尔错觉指在一条水平线段两端加上向外的箭头,那么它看起来要比带有向内箭头的等长的线段长些。

[2] 这里的原词是“substance”,笛卡儿《沉思集》中译本翻译为“实体”。前文出现过的“entity”在哲学中也常被翻译为“实体”,两者意思相近,在现代汉语中很难各取一个译词。好在这种处理大部分时候并不会误导和妨碍读者。特此说明。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