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Dance)
马蒂斯(HenriMatisse)
1909—1910年
要是以上二位的画你还觉得不算丑,那我们可以再来看看这一幅。
这幅画的作者是卢西安·弗洛伊德。这个姓氏听起来有点熟悉?对,有一位心理学大师、精神分析学派开创者也叫弗洛伊德,正是这位画家弗洛伊德的亲爷爷。事实上,虽然一个研究心理学,一个擅长艺术,两人的方向不同,但他的艺术或多或少地继承了爷爷的文化血缘,关注真实的情感和内心,剖析人类的内心情感和深层意识。这么抽象的概念要怎么画呢?最直接的当然是去画人。
在肖像画创作中,画出人的外貌和特点对于画家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比如拿破仑想要表现自己不惧一切的雄心壮志,大卫就给他画了一幅跨在马上的征战图,以此凸显一个统治者的威严。可是,如果你要画出一个人真实的、隐秘的意识层面,这要怎么办呢?弗洛伊德找到了办法。他用富有弹性的猪鬃笔代替早期使用的较柔软的貂毛笔,猪的毛蘸上厚的颜料后,涂在画布上时会产生更大的阻力,留下清晰的丝状笔触,这样画出来的皮肤就更接近于现实中的粗糙感。这种笔触让画面变得更加粗犷,画中睡着了的女孩儿也带着躁郁。
《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BesSupervis)
弗洛伊德(LuMichaelFreud)
1995年
不仅如此,弗洛伊德画人物,从来都是在光线阴暗的室内画的。他将无影灯发出的光投射在模特身上,让他们用一个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着或躺着,然后闭上眼睛。弗洛伊德认为,当一个人在卸下一切后躺着或是睡着的时候,人会进入到一种极度放松的、自我的状态中,这是画下人物最好的时刻。这就是为什么画作上人的皮肤看起来都一片惨白,神情毫无光彩的原因。
与弗洛伊德《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刚好相反,雕塑界“丑”屈一指的贾科梅蒂的作品中的人物,都是瘦骨嶙峋的,手和脚像干枯树枝一样细长又粗糙。回想一下雕塑史,不论是古希腊、古罗马时期的健美人体,还是贝尼尼那吹弹可破的肉感肌肤,人们一直在追求最完美的人体。虽然像罗丹一类的雕塑家已经改变了这一状况,但贾科梅蒂的作品再次挑战了大众审美的底线,让很多人觉得无所适从。
就拿《指示者》来说,这个“人”身高将近1。8米,小脑袋,细长腿,四肢纤细得好像轻轻用力就会折断,像是修图过度被拉长变形的样子。这个瘦骨嶙峋的引路人站得笔直,头转向右边,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他确定的方向,左手也高高扬起,在呼唤着身后的人:“赶快跟上,我们往这边走。”这尊雕像将这一瞬间凝固了。
贾科梅蒂究竟要通过这个雕塑告诉大家什么呢?
《指示者》(PointingMan)
贾科梅蒂(AlbertoGiaetti)
1947年
这件作品创作于1947年,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刚刚两年,战争对人性的摧残深深触动了这位艺术家的灵魂,迫使他去思考艺术的意义。二战期间德国集中营里那些饱受折磨的战俘给贾科梅蒂带来了很大冲击,同时也为他注入了许多灵感。所以他作品中的人物大部分都没有精致的五官和表情,躯体消瘦、坑洼不平,像是受了酷刑折磨而充满伤痛的身体,仿佛在诉说人类的苦难、脆弱和无助。
这样的形象根本就没有办法用“美”或是“不美”来形容。贾科梅蒂把人类在巨大灾难面前无处遁藏的痛苦真实地展现了出来,他通过这些瘦弱却挺拔的雕塑形象让大家看到,尽管一个时代可以把人压抑到扭曲、变形,但坚强的人类永远不会倒下。
意公子说
美是艺术创作中的主流,但时至今日,“丑”已经不再被主流艺术拒之门外了,它被当作艺术中非常重要的表现手段,带给了我们许多美所不能达到的震撼。
所以,好的艺术不一定是美的。美的东西直接取悦人的感官,让人看了觉得很愉快。丑则相反,它会刺痛感官,让人不得不去追问: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在很多时候,丑比美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