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的心火弱了,管不住身体里的水,它们就沉到了最低的地方。”
额木齐顿了顿:“这病根,是大汗年轻时多年征战,心神耗损攒下来的。”
“今日大汗急怒攻心,大喜大悲,如同往將熄的火堆里猛地泼了一盆凉水,心脉已经遭到重创。”
“我会用最好的红景天和温阳草,配合金针,尽力为大汗稳住心脉,化去一些水气。但……”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姬峰浑身一僵,双拳紧握。
巴特尔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父汗这是,要不行了?
姬峰看了一眼阿尔斯楞:“好好照顾父汗,我去去就回。”
“是!”
姬峰只觉得心口憋得厉害,闷著头无意识地向前走著。
他夺过路边一个牧民手中的酒壶,仰起头就往嘴里灌。
一双手伸了出来,递给牧民一块碎银。
隨即一把扶住了他。
姬峰扭头一看,是青青。
青青拿走他手中的酒壶,扶著他往前走,嘆了口气:“殿下,你这十日不能喝酒。若是大汗知道了……”
姬峰一怔,他早已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青青继续道:“白鹿部污名得雪,是天大的好事,你喝几口就行了。”
“刚刚我在草原上听了一圈,牧民们对大汗今日晕倒,都在猜呢。”
“有的说是被大巫和乌仁娜气的,有的说是长生天发怒了,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他们都很高兴殿下你和大汗心里的疙瘩终於解开了,希望你能继承汗位呢。”
姬峰笑了,笑声由低转高,比哭还难听。
他喃喃地地道:“汗位?谁想要那东西?我恨了他这么多年,如今,他都快死了……”
青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什么?!大汗快死了?”
姬峰看著他,眼睛红了:“我恨了他那么久,现在却觉得这里,”他指了指心口,”像是被掏了个洞。”
“青青,要是,我额吉还在就好了。”
说完,他缓缓坐在路边的一个角落里,抱住了头,肩膀不停地抽动起来。
青青心里一痛,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
同一时间,团团的帐子里,来了一个王庭近卫,给萨仁送来了一件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萨仁接过来一看,正是当年阿尔斯楞带走的匕首和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