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萧寧珣顿了顿,“是你自己和团团。”
“你走了,去哪儿?烈国?”他看向姬峰,“我寧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团团怕是要高兴得天天缠著你。可是姬兄,你从此就是个『客了。”
“一个离开了故土,寄人篱下的『客。”
“你的根在草原。圣山在这里,你母亲和族人的魂魄在这里。”
“你当真能割捨得下?”
“然后,在千里之外的亭台楼阁里,对著草原的方向喝酒,听到某一天传来消息,白鹿部又被定为叛逆?”
“听到那些帮过你的部落全部凋零?”
姬峰的肩膀颤了一下。
“至於团团,”萧寧珣的声音柔和了些,“她今日成了草原圣女,风头无两。”
“可这风头是因为大汗的承认和你的存在。”
“你若不在了,她一个烈国来的孩子,顶著这么个扎眼的名头,在巴特尔和他母亲眼里就成了必须拔掉的钉子。”
“姬兄,我不是劝你去爭那个汗位。”
“太麻烦,太不合你的性子,我知道你不稀罕。”
“我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你不要,它就会落到想要它的人手里。”
“他们会用它来杀你,杀你在乎的所有人。”
“到那时,你便连『不要的资格,都没有了。”
暮色渐浓,风更凉了。
姬峰一直低著头,那根草梗早已被他碾成了碎末。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却带著一个近乎荒诞的笑容,“你说,我额吉当年是不是也这么为难?”
萧寧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按了按他紧绷的肩头。
很多事情,选择的本身,就是最沉重的答案。
同一时间,白河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帐子里。
乌仁娜坐在一张粗糙的毡垫上,身上还穿著被剥去锦袍后的衣衫。
她头髮凌乱,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和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她声音嘶哑,泪水不停流下,“剿灭白鹿部,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吗?”
“当年明明是他!是他需要灭了白鹿部!怎么如今却成了我一个人的罪过?”
她的眼中充满了被背叛和拋弃的疯狂恨意。
“哥哥!你告诉我,他今日这样对我,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別?”
苏赫站在帐帘的缝隙边,沉默地望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听到妹妹尖厉的质问,他缓缓转过身来:“有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