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愿意。”
于是,她搂住了他的脖子,久久地亲吻他,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从此,那永恒的爱情故事便在他们之间开始了。他们在角落里互相调情,伴着月光在草垛后面幽会,用钉着铁皮的大皮鞋在桌底下互相蹭着,在对方的腿上留下淤青。
随着时间的流逝,雅克似乎渐渐厌烦她了,他开始躲着她,不大和她说话了,也不再想方设法地和她独处了。这让她焦虑无比、伤心万分,然而,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起先,她很懊丧,继而又愤怒起来,接着怒意一天更甚一天,因为他绞尽脑汁地躲着她,让她怎么都找不到他。
最后,在一天夜里,等农场里的人都睡着了以后,她穿着衬裙,光着脚,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穿过了院子,推开马厩的门,而雅克正在一口垫满麦秆的、放在他照料的几匹马上头的箱子里睡着大觉。他听到她进门了,但依旧装模作样地打着呼噜,而她还是爬了上去,跪在他身边,不停地摇着他,直到他起身。
他坐了起来,问:“你想要做什么?”她气得直哆嗦,咬牙切齿地说:“我想,我想要你娶我,你答应过要和我结婚的。”他笑起来,回答道:“哎呀!要是发生过关系的姑娘都得娶回家,那还怎么得了哇。”
而她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压在他身上,近乎野蛮地抱着他,由不得他挣脱,她一边扼住他的咽喉,一边凑近他的脸怒吼着:“我怀孕了!听见没,我怀孕了!”
他喘不过气来;两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地待在寂静的黑暗中,只有马匹从喂草架上扯下稻草、慢慢咀嚼时发出的咬合声打破这寂静。
当雅克意识到她力气更大时,只好犹犹豫豫地说: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娶你吧。”
但是她已经信不过他的承诺了。
她说:“你立刻去教堂公示,告诉大家我们的婚事。”
他回答说:
“马上就去。”
“你还要向上帝起誓。”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心,说:
“我向上帝起誓。”
于是她松了手,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找不到机会和他说话,而且,从那晚起,马厩的门每到夜里就会被锁上,而她生怕丢人,也不敢大事张扬。
后来,某天上午,她看见另外一个男雇工进来喝汤。她问他:
“雅克走了?”
“是啊,”他说,“我顶了他的工作。”
她止不住地发抖,连锅子都取不下来了;等大家都去干活以后,她上楼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哭了起来,因为怕别人听见,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一整天里,她尽可能不引起别人怀疑地打听着他的消息;但她心里一直盘踞着自己的不幸,以至于她总觉得被她询问的人都在不怀好意地嘲笑她。接着,除了他已经远走他乡的消息之外,她就什么都打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