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之前的身份再怎么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头子,手上沾满了血腥。
论起家世清白,她连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姑娘都比不上。
这样一个危险而又背景复杂的女人,身为一方诸侯的李万年,怎么可能给她名分。
可现在,这句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心底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
一时间,情绪翻涌,她的眼眶竟有些泛红。
“侯爷……您说的是真的?可不兴拿这种事骗奴家……”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会拿这种话逗人玩。”
李万年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轰!
慕容嫣然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她猛地收紧双臂,死死抱住李万年,將头埋在他的怀里,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这个从小刻苦学武,二十岁便从病危的师父手上接过“流影”,从此再未在人前显露过半分软弱的女人。
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得了无价珍宝的孩子。
那种被人从阴沟里彻底拉出来,真正接纳的感觉,让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李万年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任由她发泄著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绪。
他知道。
从此刻起,这个女人,才算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属於他了。
良久。
慕容嫣然才止住了哭声,她抬起那张梨带雨的俏脸,看著李万年,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侯爷,谢谢您……能不嫌弃我这个阴沟里的女人。”
李万年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伸手颳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那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嗯!”
慕容嫣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比窗外刚透出的晨光,还要耀眼。
……
天,彻底亮了。
沧州城,从一夜的喧囂和动盪中,缓缓甦醒。
当百姓们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上街头时,很快就发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
城內的巡逻士兵,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肃杀之气瀰漫。
而城中那十几家平日里高高在上,路过都得绕著走的士绅大户府邸,此刻全都大门洞开,贴上了刺眼的封条。
门口,还有全副武装的北营士兵,手持长枪,严密看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告示栏前,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一张张写满了罪状的告示,被张贴了出来,上面的人名和罪行,触目惊心。
“我的天!孙家那老东西,竟然私藏了五百多护院,还有上百套甲冑!这是要造反啊!”
“不止!你看这上面写的,他为了抢占张老三家的那几亩水田,竟然派人打断了张老三的腿,还把他老婆给……给逼死了!我说张三家的怎么去年就上吊了!”
“我的老天爷,当年张屠户家的儿子不是去考秀才,一去不回吗?都说是被山匪杀了,没想到是被孙德胜那老畜生下了死手!就因为张屠户没给他送礼!”
“还有这个王员外!他家的粮仓里,囤积的粮食都发霉了,也不肯开仓賑济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