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黑心一点的官吏,或者年景不好的时候,收到七成八成,都是常有的事。
至於那些给士绅大户当佃户的,能拿到两成收成就得烧高香了!
现在,这李万年李侯爷竟然只要三成?!
这……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李万年像是察觉到了赵德才的惊讶。
目光看向他。
“怎么,赵通判很惊讶啊?”
“以前没见识过?”
赵德才一个激灵,连忙收敛惊讶的表情,恭敬一礼道:
“回稟侯爷,下官,真没见识过。”
“那田地,可都是能下金蛋的鸡啊,就算是燕王,下官都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所以,下官既是惊讶,也是佩服,佩服您的这份胸襟气量。”
李万年摆了摆手:“赵德才,不用拍马屁,现在见识的少,若是你能踏实干,以后只会见识得更多。”
赵德才连忙道:“下官z真不是拍马屁,是真心的佩服,句句肺腑之言。”
李万年没管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田地,確实是能下金蛋的鸡。”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只鸡,是养在谁的笼子里?”
“是养在官府的笼子里,半死不活的伺候著,就指望它下几个蛋。”
“还是把它放到百姓的田里,让它自己去找食吃,自己去繁衍生息,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能下蛋的鸡?”
赵德才整个人倏地愣住。
李万年走到他的面前,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原来,我是对你这个通判不屑的,不过这些天,我发现你確实是个能做事的,虽然胆子小的很。”
“但我也不指望著你能守城,只要你把我交代的差事办好就行。”
“为此,我倒是可以跟你多说几句。”
“钱,粮,兵,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从百姓身上来的!”
“可你不能一边拼命的压榨著他们,一边怪这该死的贱民为何不多交点税,为何不积极的参军。”
“没有人生来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也没有人生来就是被人当做工具,当做麦子一茬一茬的收割的。”
“百姓就是汪洋水泽,而我们这些人,虽然在汪洋之上,却隨时能被大浪拍死。”
“有人不屑也不信,於是,汹涌的波浪便朝他袭来。”
“我不是想做什么大善人,我只是想把他们该有的那份,给他们。”
面对李万年的这番话,赵德才是一个字都不敢漏。
这,既是肺腑之言,也是李侯爷为他定下的行事准则。
只要按照侯爷的意思做事,他不会有什么。
但若是不按照侯爷说的这么做,那他这个小木筏,也会被波浪给掀翻。
当然,在波浪掀翻之前,可能是现在一艘標著李字大旗的大船给撞碎。
赵德才连忙道:“侯爷的话,振聋发聵,属下……属下明白了,一定牢记於心!”
李万年拍了拍赵德才的胸膛。
“不是要牢记於心,还是要实实在在的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