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今个是每月祭祀你父皇的日子,怎么起的比哀家还晚?”
“孩儿,孩儿……”赵恆唯唯诺诺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別说了,就你这样子,也担当得上皇位?罢了罢了,哀家今天也不想多训斥你,隨哀家去给先帝上香吧。”
“是,母后。”年幼的皇帝赵恆,低著头,声音细弱。
太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向外走去。
皇帝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寢宫门口,李德安才鬆了口气,直起身子,尖著嗓子喊道:
“都起来吧!继续干活!”
眾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
赵福也跟著站了起来,他的双腿还在发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成功了。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低著头,继续擦拭著地板,仿佛要把那冰凉的地砖,擦出一个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深渊的第一步,究竟会走向何方。
夜深了。
赵恆躺在空旷冰冷的龙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睁著眼睛,看著头顶那绣著日月山河的明黄色床幔,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压抑。
白日里,母后又当著眾人的面,训斥了他。
只因为他在给先帝上香时,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
“身为天子,心性不定,成何体统!”
母后冰冷的声音,仿佛还迴响在他的耳边。
他知道,母后不喜欢他了。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可自从他当上皇帝后,好像一切都在发生著改变。
听她的话,当一个乖巧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傀儡。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母后的眼睛和耳朵。
他没有任何朋友,也没有任何秘密。
赵恆翻了个身,小小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床头的雕。
他喜欢这些雕刻,尤其是这九龙戏珠的图案。
这些龙,看起来那么威严。
不像他,那么的软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些龙纹上划过。
突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在第三条龙的龙鬚下面,他摸到了一个异物。
那是一个很小的凸起,硬硬的,藏在缝隙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赵恆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寢宫內很安静。
守夜的太监和宫女,都在外间打著瞌睡。
他壮著胆子,用指甲,一点一点地,將那个异物从缝隙里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蜡封好的,比他小指还要细的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