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公室的路上,黎野的车开得很平稳,她心里有数,不外乎那几件事,都在意料之中,如果姜瑜没听错,那些人明白的提到了余州,几乎可以肯定是天总那条线上的问题。
但这女人的实力能力,黎野还是有信心的,所以这事儿必然不会从她那边先露出马脚。结合这段时间国家加大反腐力度,各地大小官员纷纷落马的情况来看,黎野推测,八成和上面那位官员有关。
难点在于,并不知道是林局直接被端了,还是调查组在查别人的时候,他被殃及池鱼了。若是前者,天总即便目前安全,也岌岌可危了,若是后者,可能她还可以想办法逃出生天。
这么一路分析着,车已经开进了办公楼的地下车库。停好车,黎野又在车上坐了一会,看着熟悉的地库和黑白相间的光线,又想着家里的徐晚意,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先上去听听这些人的说法,搜集尽可能多的信息,才有可能做出对策。
黎野下了电梯,办公室一派安静,前台和行政一看到她进来,赶紧给她打招呼:“黎律,您来了呀?身体怎么样?”
“啊,没事儿,基本已经好了。”
“没事儿就好,真是吓死我们了,真不知道金海峰那么丧心病狂!”一想起当天的情况,前台小周还心有余悸。
“嗯,说句不厚道的,”行政降低了声音,“金海峰真是生生被陈春林逼成了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黎野一愣,她本来以为这俩叫住她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显然调查组的人来的悄无声息,所里的人都还不知道有这回事,这说明,事情比想象中要好一些,但陈春林逼死金海峰是怎么个说法?
“以前那些借网贷卖房子的事儿就不说了,陈春林不是有个翼北的项目吗?那公司老总是个基佬,陈春林和他们合起伙来把金海峰灌醉了,你懂了吧?”
“啊!”前台先叫了起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陈春林这么龌龊。你咋知道的啊?”
“金海峰自己说的。有个周末我来加班,碰到金海峰一个人待在陈春林办公室,喝得烂醉。”
黎野一头黑线,心想原来还有这回事儿,原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徐董,而是陈春林这个猪头。但说到底,人的命运都是由自己的一次次选择最终造就的。比如说,她今天怎么说、怎么做,就决定了她以后的命运。
“小美女们,先忙,我先进去了。”黎野又恢复了让人如临暖阳的笑意,径直往郑盛茂的办公室走去。
“砰砰砰,砰砰砰。”黎野门敲得理直气壮,把里面心里直打鼓的郑盛茂吓了一跳。
“哟,黎律师,来了啊,来,坐。”郑盛茂满脸堆笑的打开门,热情的将黎野迎了进去。虽然是调查组的人找黎野,但调查组的人没说是什么事儿,看架势也不像是来抓人的,倒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就怕被敲门,和这些人待在一个空间,郑盛茂反而有些担心自己做的那些事被发现。
黎野进门一看,三个西装革履的男的规规矩矩的坐在郑盛茂的沙发上,郑盛茂刚才显然是跟他们坐在一起的。三人看着年纪不太大,剃着差不多的平头,带着差不多的眼镜,脸色凝重,混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味道。
以黎野对郑盛茂的了解,郑盛茂遇到这种场合,要么捧别人臭脚要么需要被别人捧臭脚,这几人脸上分明写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油盐不进”这种字眼的人,过去的这二十分钟,可能是郑盛茂一生中不多的难熬时刻。
黎野仔细一看,郑盛茂一脸细汗,果然如此!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调查组的三位领导,王处、刘科和马科。”
“各位领导好,我是元得的律师黎野。”黎野笑着先介绍自己,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王且,刘均,马明。”三人站起来,依次做了非常简要的自我介绍。
接着,王且开口道:“郑主任能否先出去一下?我们跟黎律师单独聊几句。”
“当然,当然,你们聊,你们聊,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听到这话,郑茂盛像刑满释放一样,脚底抹油的顺滑出了门。
“黎律师,请坐。我们叫你来,是想了解一点情况的。”王且继续说。
“余州的xx公司,你应该很了解,前段时间你一直在余州处理和这家公司有关的事项。”这家公司就是张岗的公司,黎野当然知道。
“是的,这家公司是我客户的高管开的,专门用来转移财产,同业竞争的。这公司……怎么了?”黎野装作不懂的样子。
“这家公司倒没什么,一切都以公安和检察院调查的为准。可你是怎么发现这家公司的实控人的?老实说,如果我们手里没有权限,想要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容易。”刘均接口道。
关键时刻来了,这个问题答得怎么样,可能关乎她还能不能走出这个“门”。
“各位领导,我们不是无缘无故找上这家公司的,是先从我的客户这边入手,发现了一些付款痕迹,才一点点挖细节来的,至于如何确定实控人,一开始我也不能确定,是报案后经侦进一步调查,我才能确定的。”
黎野语气平淡,虚虚实实的说了一通,她想将问题的核心引到经侦立案上,因为公安局对立案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权,只要经侦立案了,那么用强制手段一查,总能查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