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农挡在儿子面前,任敌将长枪刺穿胸膛,只因那将领要逼他儿子“亲手斩断与妻子的情丝”;
一位女医师在战场上为敌我双方疗伤,被人质问为何救仇敌,她答:“医者治的是病,不是恨。”
更有百名盲童手牵手立于城门前,齐声吟唱那首无名歌谣,声浪如潮,竟使攻城巨兽停步垂首,泪流满面。
姬祁并未出手,只是站在城楼之上,将那一夜小女孩送他的回心花制成标本,悬于九心台最高处。
他说:“你们要毁掉的,不是一个城,而是一颗不肯麻木的心。你们可以杀尽所有人,但只要还有一朵花在风中摇曳,只要还有一个孩子记得母亲的歌,你们就永远赢不了。”
第七日,攻城军全线溃退。
不是败于武力,而是败于信念。
许多士兵临走前折断兵器,将碎片埋入土中,说:“愿它来年开出花来。”
战后清算之时,韦雅思提议立碑铭记死者,姬祁却摇头:“不必刻名。他们不需要被记住名字,只需要被记住??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死。”
于是,人们在战场原址种下万亩回心树林,每年春风一起,赤花如血,漫山遍野。
而那位曾摘下面具的白衣女子,此时已行至心城之外。
她不再是联盟盟主,也不再戴任何冠冕,只披一件素布长衫,提一篮野花,静静伫立城门前。
守城少年认出了她,却没有通报,只是默默让开道路。
她一步步走入城中,走过忆园,走过九心台,最后停在那株小女孩种下的树前。
良久,她放下花篮,轻声道:“我曾以为,斩情才能登顶大道。可如今我才明白,真正的强大,是明知会痛,依然愿意心动。”
她取出一枚早已枯萎的并蒂莲绣片,轻轻放入树根缝隙。
“师兄,我回来了。”
风起,花瓣纷飞,仿佛有人在回应。
姬祁在屋顶看见了这一幕,没有上前,只是将一杯温茶放在她常坐的石凳上,然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有些和解,不需要言语。
时光荏苒,十年如一日。
心城不再设防,也不再需要防御。各地纷纷效仿建立“情园”、“忆林”、“誓桥”,连最偏远的山村也开始传唱那首无名歌谣。孩子们从小被告知:“你可以成为强者,但首先要学会爱人。”
姬祁日渐沉默,常独自坐在屋檐上看雨。
柳如烟问他:“你在等什么?”
“等最后一击。”他望着乌云深处,“天道不会容忍一个能动摇本源的世界存在。它一定会亲自降临,以最纯粹的‘无感情’形态,试图将一切重置为虚无。”
“那你怕吗?”
他笑了笑:“怕。但我更怕的是,当我倒下时,没有人再愿意站起来说‘我来接住这份爱’。”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不会的。因为你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是依赖你,而是相信自己也能发光。”
果然,某一夜,天地俱寂。
星月隐退,乾坤如墨。
一道无形之影自宇宙尽头踏步而来,无面无体,无喜无悲,所过之处,万物停止生长,河流逆流归源,连火焰都冻结成冰晶状的存在??那是天道本体,纯粹规则的具现,名为“寂照”。
它立于虚空,开口无声,却直抵万物灵识:
>**“终结吧。此界已偏离轨道十万八千里。情为乱因,爱为祸根,尽数归零,方可重启新生。”**
姬祁缓缓起身,十色星辰再度升腾,却在触及对方刹那,如雪遇阳,瞬间消融。
“你的力量,在我面前如同尘埃。”寂照言,“你所依仗的共情、信念、执念……皆是短暂波动,而我是永恒不变的律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