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良久,只有雨声作伴。
“孩子们都好了。”她说,“阿阮去年成了教师,专门教小孩子写‘情愿书’。白清清收了个盲女徒弟,说那孩子听心跳比谁都准。柳如烟最近在研究一种新药,能让死心体感受到思念的重量……他们都记得你的话。”
影子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天上。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双月交辉,银粉交融。
“我知道你要走。”她低声说,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可我还是想骂你一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会散去?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留下那本书?”
影子伸出手,似想抚她的脸,却穿过了她的面颊。
但他掌心落下的一瞬,她脖颈间的玉佩忽然发热。那是他当年送她的定情信物,早已失去光泽多年。此刻,玉面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
>**“因为我怕你说别走,我就舍不得天地了。”**
母亲怔住,眼泪终于滚落。
“傻瓜……”她哽咽,“你以为我不舍得?我比你更舍不得啊。可我知道,你从来就不属于哪一个怀抱,你是属于所有不肯麻木的心。”
她握紧玉佩,靠向那虚影的方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每次春天花开,我都当是你回来了。哪怕只是片刻,我也要当你真在。”
影子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映出她苍老却依然美丽的容颜。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做了个“盖被子”的动作??那是他们年轻时,他每晚都会做的事。
母亲心头一颤,仿佛真有一床温暖的毯子落了下来。
下一秒,影子开始消散,如雾气遇阳。
她没有挽留,只是轻声问:“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影子回头,指向远方。
那里,一群少年正围坐在篝火旁,互读彼此写下的“情愿书”。火焰映照着他们羞涩又坚定的脸庞,其中一个女孩念道:“我愿在未来某天,为一个人放弃天下,哪怕世人说我疯了。”
火光中,影子微微一笑。
唇形未动,可母亲却听得清清楚楚:
>**“下次见,是下一个敢爱的人开口时。”**
他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盏油灯,在风雨中静静燃烧。
翌日清晨,全城居民发现,忆园的所有树木枝干上,都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晶霜。阳光一照,晶霜折射出无数细碎光影,竟拼凑成一段段文字??全是过往十年间人们埋藏在树下的誓言碎片:
“我愿为你对抗全世界。”
“就算你忘了我,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对不起,那天没能牵住你的手。”
“谢谢你,让我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这些话语随光流转,如同星河倾泻林间。
韦雅思立即召集学者解读,却发现这些文字并非固定存在,而是随着观者心境变化而重组。有人看到的是遗憾,有人看到的是希望,而孩子看到的,则全是童话般的结局。
“这不是遗迹。”她写下笔记,“这是活的记忆。它会呼吸,会成长,会回应注视它的眼睛。”
当天下午,一则紧急通报打破宁静:南境“清心境使”余党突袭一座边陲小学,企图用“忘情铃”抹除师生情感联结。他们声称此校传播“妄念教育”,培养“执迷不悟之心”,必须净化。
白清清第一时间率护心盟赶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