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靠在车内,双手不自觉护住腹部,指尖微微颤抖。她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于徐皇后竟如此狠毒,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愤怒于萧宸明明曾口口声声说爱她,如今却甘愿成为这般阴谋的棋子!
“他真的变了。”她喃喃道。
萧熠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变的是他,不是你。你始终是孤的人,孤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你。”
回到昭宁殿后,萧熠亲自下令调派御林军重兵把守各处门户,并召回常年驻守边关的旧部亲信接管宫禁。同时,他召见太医院院判,命其每日三次前来诊脉,确保锦宁与胎儿安然无恙。
夜深人静时,锦宁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月光洒落,映照在床前铜镜之上,泛着幽幽冷光。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曾教她辨识百草,尤其叮嘱过一句:“女子有孕,最忌三物:麝香、红花、雷公藤。此三者,或致滑胎,或损元气,万不可近身。”
如今,这两样她都遇上了。
先是栖凤宫中的麝香,后是太子府截获的红花精。若非她警觉,若非杏雨及时通风报信,若非陛下反应迅速……后果不堪设想。
她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低语:“孩子,你要撑住啊。娘亲还没带你去看这世间最美的春光呢。”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轻微响动。
锦宁警觉坐起,正欲唤人,却见一道黑影悄然推门而入。
她刚要惊呼,那人已快步上前,低声唤道:“小姐,是我!”
是杏雨!
锦宁松了口气,忙让她进来,低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杏雨脸色苍白,双手微抖,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纸条:“奴婢……冒死偷来的。这是今夜赵嬷嬷派人送往东宫的密信副本,原信已被烧毁,但我记得几个关键字??‘产房布控’、‘稳婆替换’、‘血崩诱因’……”
锦宁听得浑身发冷。
她们竟计划在她生产之时,换掉稳婆,制造难产假象,让她血崩而亡!
而这一切的背后主使,恐怕不只是徐皇后,甚至可能包括某些掌握宫廷医政的太医!
“赵嬷嬷还说……”杏雨咬牙,“太子答应事成之后,立徐家女为侧妃,并许诺将来登基,追封徐皇后为太后。”
锦宁冷笑出声。
原来如此。
徐皇后不死心,萧宸也不甘心。他们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死得“合情合理”,让她的孩子胎死腹中,让她的存在彻底从史册抹去。
可他们忘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裴家庶女,也不是当初被迫退婚、孤立无援的太子妃候选人。
她是皇帝亲封的元妃,是龙嗣之母,更是这场权力漩涡中,已然觉醒的执棋者!
第二日清晨,萧熠尚未临朝,锦宁便亲自求见。
她一身素白衣裙,发髻未饰珠翠,面容清冷如霜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陛下。”她跪坐在殿中,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臣妾请求,由臣妾亲自监查此次涉案人员审讯过程。”
萧熠眉头微蹙:“你是孕妇,不宜沾染血腥。”
“可若我不亲眼看着他们伏法,我怎能安心生育?”她抬头直视他,“陛下,您可知道,昨夜我梦见了我的孩子??他生下来就是个死婴,而我躺在血泊之中,四周站满了冷漠看戏的人。其中一个,穿着太子冠服,低头对我说:‘宁宁,对不起,可这江山,只能属于我。’”
萧熠瞳孔一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锦宁??不再柔弱,不再退让,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与锋芒。
“好。”他终于点头,“孤准你所请。但从今日起,你身边必须配备两名贴身护卫,且每日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参与审讯。”
锦宁谢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