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流转,秋意渐浓。
匈奴王庭外,归仁书院正式落成。
校舍由旧祭坛改建,屋顶覆瓦,门窗雕花,门前立碑,碑文为刘进亲题:
**“天地有常,文明无界。胡汉之分,不过一时之隔。今日入学童,他日皆为华夏之民。”**
开学当日,百余名孩童入学,其中半数为匈奴贵族子弟,余者为战俘之后、牧奴之子。
第一课,正是“天下”二字。
教习手持木尺,指向黑板:“同学们,请跟我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稚嫩的嗓音响起,参差不齐,却坚定有力。
窗外,赵珩静静伫立,听着这声音,眼角微微湿润。
他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草原的夜晚,从此不再只有篝火与狼嚎。
还会有油灯下读书的身影,有孩童默写汉字的沙沙声,有母亲教孩子背诵《三字经》的温柔低语。
意味着,二十年后,当这批孩子长大,他们会问自己的父亲:
“我们真的是野蛮人吗?”
而答案,早已写在他们的课本里。
***
长安,未央宫角楼。
刘进再次登临。
天上星河依旧,人间已换新颜。
春忠端来热汤,一如往昔。
“殿下,喝些暖的吧。”
刘进接过,轻啜一口,笑道:“你说,等那些孩子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们会给自己取什么样的汉名?”
春忠低头:“奴婢不知。”
“我想,会有人叫‘承志’,继承大汉之志;有人叫‘慕华’,仰慕中华文明;有人叫‘知礼’,懂得礼仪廉耻。”
他仰望星空,声音轻柔:
“还会有人,叫‘望安’??望着长安,心向安宁。”
风起,吹散云层。
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大地,仿佛一条银色的路,从长安直通漠北。
在那里,一所小小的书院里,灯火未熄。
一个小男孩正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叫金阿七,今日起,我的名字是??金承志。”**
他写得很慢,手指发抖,墨迹歪斜。
但他写得很认真。
就像,整个未来,都落在这一笔一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