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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他们是天子与太孙啊（第2页）

沈清璃领命而去。

半月后，她在龙脊村一间破屋中找到了那位被夺家产的寡妇。女人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死去的孩子，已经两天未进食。墙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字：“我不是贼，我只是想卖点茶，换一口饭吃。”

沈清璃含泪将这一切记入《实录册》，连同村中其他惨状：井水浑浊、孩童辍学、老人冻毙于山道……

返京途中，她遇暴雨，山路塌方，同行两名随从坠崖身亡。但她仍坚持赶路，三日后浑身泥泞地跪在未央宫前，双手呈上《南疆八难疏》。

刘进连夜召集群臣议事。

殿上烛火通明，百官低头不语。太傅虽已病逝，但其门生故旧仍在，不少人面露不满：“区区茶农之事，何须惊动天子？且那陈禾出身卑微，妄议国政，恐开刁民效尤之端。”

刘进猛然拍案而起：“**朕不是为天子，是为万民之子！**”

他声音如雷：“你们可知那寡妇临终前说了什么？她说：‘我儿临死前问我，娘，写字真的有用吗？我们照先生教的写了诉状，可没人理……’”

他眼眶泛红，“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身龙袍。”

殿中鸦雀无声。

次日，圣旨颁行天下：

>**废除茶税三年，改行“轻赋试点”；

>设“民情直奏筒”于各郡衙门前，百姓可匿名投书；

>严查地方官贪腐，凡涉欺压百姓、阻挠教育者，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并敕令陈禾为“南方教化使”，全权督导两广、交趾文教与农政改革。**

旨意传出，岭南沸腾。茶农焚香祭天，称“天子听见了我们的哭声”。更有村社自发组织“护策队”，保护下乡宣讲新政的教员。

陈禾回到故乡，站在祖屋前，望着父亲曾耕作的山坡，久久不语。他母亲已白发苍苍，却坚持陪他走遍每一座山村。母子二人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减税告示》与《识字课本》。每到一处，他就用方言高声朗读政策，教人如何填写免税申请。

一名老翁颤巍巍地问：“这真是朝廷的意思？不会又是骗我们签字画押吧？”

陈禾当场写下文书，按下手印：“若有假，我愿以命偿。”

老人哭了：“我活了七十岁，第一次见官老爷给我们写保证书。”

三个月后，岭南识字率提升四成，夜读点增至二百三十余处。更有奇事：昔日专收“赎罪钱”的庙宇，如今成了“共学堂”，和尚们放下木鱼，拿起粉笔，竟也开始教《基础算术》。

而在北方草原，乌力格主持的“胭脂军”已扩至百人。她们不仅行医施药，更创设“妇人议事会”，鼓励草原女性参与部落决策。一名匈奴贵妇公开宣布：“从今往后，我的嫁妆不再只是牛羊，还有一箱书和一支笔。”

此事传至单于庭，引发轩然大波。右贤王怒斥：“妇人议政，乱伦之道！”

乌力格回信：“昔者匈奴强盛，靠的是铁骑弯弓；今日衰败，正是因为闭目塞听。若连女人的声音都不愿听，谈何复兴？”

她的言论被译成多种胡语，广为流传。甚至连远在康居的商旅都议论纷纷：“汉地不仅教人读书，还让人敢说话了。”

这一年秋天，启明学宫迎来第四次“百日行走”归来。

三百学子带回的不再是单纯的见闻，而是**解决方案**。他们中有二十人联合提出“水利联修计划”，建议打通北方七条干涸河道，形成灌溉网络；有十五人设计出“风力磨坊”图纸，可在无畜力地区替代人力碾谷；更有三人历时百日，走遍蜀道，绘制出《山民生存手册》，详细记载悬崖村落的饮水、取暖、育婴与急救方法。

赵珩召集全体师生大会，宣布：“从今往后，启明学宫不再只是传授知识之地，更要成为**问题解决中心**。凡民间难题，皆可上报‘智典台’，由师生共研对策。成果实用者，立即推广。”

他亲自为第一项成果揭牌：**“盲人识字板”**。

这是由一名失明学生柳娘与工匠合作制成，以凸点表示汉字笔画，配合《触觉识字歌》，让盲者也能学习书写。现场，一位老兵颤抖着手指摸过“和平”二字，突然嚎啕大哭：“我打了三十年仗，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人。”

台下掌声如潮。

赵珩望向远方，心中却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果然，冬月初七，一封密报送抵长安：

>“齐王刘闳密会旧贵族二十三人，于王府夜宴，席间痛斥‘妇人识字败坏家风’‘庶民议政动摇国本’，并言：‘若再纵容，恐有陈胜吴广之患。’现已暗中联络三藩，拟联名上书，请停‘策问榜’与‘民策台’。”

刘进看完，冷笑一声：“他们怕的不是造反，是再也无法垄断真理。”

他提笔批复：“准其上书。朕倒要看看，二十一世纪的愚民术，还能撑几天。”

数日后，齐王奏章果然送达，洋洋千言，引经据典，极言“尊卑有序”“女子无才便是德”“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