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进欣然应允,并亲笔写下入学须知第一条:“所有学生,无论国籍、性别、残疾与否,皆须参加劳动课,内容包括扫地、挑水、教盲人识字。”
消息传出,西域诸国震动。康居、大宛、月氏相继遣子来学。启明学宫不得不扩建“外邦院”,并开设“反向交流班”,由阿依娜等人教授胡语、骑射、沙漠生存术,实现真正“胡汉共学”。
这一日,赵珩收到一封来自极北之地的信。寄信人是一名鲜卑少年,信是用歪斜的汉字写的:
>“先生:
>我们那里没有学校,只有萨满和刀。
>但我姐姐偷偷藏了一本《启蒙集》,是我们从一个死掉的商人包袱里找到的。
>她教我认字,现在我能写‘雪’‘火’‘饿’‘想’。
>昨天我问萨满:‘为什么你说的话和书上不一样?’
>他打了我。
>但我还是想学。
>请问,我可以把这本书抄给更多人看吗?
>即使我可能会死?”
赵珩读完,久久无言。他提笔回信,仅写八字:
>“**抄吧。光不怕死。**”
他将信封好,附上十册《启蒙集》、五卷《算经歌图解》、一本《触觉识字歌》,托商队北上。又下令启明学宫增设“边外邮学处”,凡收到此类求书信件,必须三日内回复,费用由“文明火种基金”全额承担。
春回大地之时,桑山上那两株“思源”树均已抽枝展叶。赵珩再次登顶,这次他没有带铁锹,而是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民声集?续编》。这是各地百姓寄来的信件汇编,共计十万三千七百六十一封,最长的一封写了整整三十六页,是一位寡妇控诉县令强占田产的全过程。
他将书埋于双树之间,立石为记:
>“此中有声,万民之声。
>不因帝王垂听而存在,
>亦不因权贵掩耳而消失。
>它在此生根,
>如同种子破土,
>终将掀开一切压在其上的巨石。”
下山途中,一群孩子追上来,递给他一张纸。那是他们集体誊抄的《千字文》节选,字迹参差,却一笔不苟。末尾附言:
>“赵先生:
>我们商量好了,等我们长大了,
>要一人种一棵树,
>一人教十个学生,
>一人写一本书,
>一人做一件让世界变好的事。
>您说可以吗?”
赵珩蹲下身,轻轻抚摸每个孩子的头,声音温和而坚定:
“可以。而且??
你们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