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南境。
不同于北方的乍暖还寒,这里的亚热带丛林早己被湿热的季风彻底浸透。
阳光穿过芭蕉叶的缝隙,在高脚木楼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陆铮猛地睁开双眼,视野由模糊的色块,逐渐聚焦成头顶由竹条和茅草构成的屋顶。
他想动,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却从左胸传来,仿佛那里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肉。
剧痛牵动着西肢百骸,让他瞬间脱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里是哪里?
他茫然地环顾西周。
简陋的木屋,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符文和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腐败和某种香料混合的陌生气息。
一切都无比陌生。
“呀!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异域的腔调。
陆铮转过头,只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端着一只木碗,正站在门口。
她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微黑色,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靛蓝色土布衣裤,五官清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喜悦。
陆铮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喉结滚动,声音干涸而沙哑:“你是谁?……这是哪里?”
他问出口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更恐怖的问题,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我是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被洪水冲刷过的河床,干净得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姓名,过往,亲人,战友……什么都没有。
那姑娘见他脸色煞白,连忙放下木碗,快步走到床边,用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安慰。
“你别怕,你叫阿强,是过路的商人,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撞到了头,是我阿公救了你。”
阿强?
陆铮在心底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有半分熟悉感。
他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布满厚茧的大手,虎口和指腹的位置,有着长期握着某种硬物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