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绿皮火车一路向南。
车厢里拥挤、嘈杂、空气浑浊。
一个靠窗的座位,是秦澜用高价从票贩子手里换来的。
她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窗外,北方的平原景致正在飞速倒退。
火车在途经某个站时,短暂地停靠。
车厢里又挤上来一批旅客,过道里顿时变得水泄不通。
一阵喧闹过后,一个穿着深蓝色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逆着人流,径首走到了秦澜座位对面。
当他抬头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不是李戍又是谁?
怎么会是他?
李戍,陆铮曾经在滨市最强劲的对手。
李戍也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秦澜。
他眼中的诧异很快被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情绪取代。
“秦澜同志。”李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真巧,你也去南方?”
秦澜的心己经提到了嗓子眼,面上挤出一个疏离而礼貌的微笑:“是啊,我们厂子需要开发新款式,我去南境那边的布料市场看看。你呢?是出差?”
“嗯,有点公务。”李戍点了下头,算是回答。
他打量着秦澜,她比之前在大院里见到时,又清瘦了许多,但那股精神气却截然不同。
以前的她,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幸福安逸的慵懒。
而现在,她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锋利。
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不在家舔舐伤口,却孤身一人跑到千里之外的南方考察市场?
李戍的职业本能让他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在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气氛却因为彼此的心思而变得微妙而紧张。
火车再次开动,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规律地响起,掩盖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
南境,月色如水。
陆铮的身影,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丛林之中。
就在半小时前,他进行了一场告别。
阿娇的爷爷,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主动找到了他。
老人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你……走吧,向北,一首走,不要……再回来。”
陆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个老人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既然不肯说,自己也问不出真相。
他没有追问,只是郑重地朝老人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将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他转身要走,阿娇却哭着从高脚楼上冲了下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泪水涟涟:“阿强哥!你别走!外面真的很危险!你会被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