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穿裤子,只是那动作,透着一股压着火的烦躁。
秦澜无奈地摇摇头。
这家伙,这醋劲儿,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她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给齐萌拨了个电话。
早饭后没多久,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大院门口,在周围一片的自行车和绿军车里,格外扎眼。
刘峰从驾驶座探出头,冲她笑了笑。
后座的车窗早就摇了下来,齐萌冲她使劲挥手。
“小澜,快点!”
秦澜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院。
齐萌立刻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问:“看你家陆团长那黑着张脸的样子,跟谁欠了他钱似的,怎么,把你家醋坛子给冷落了?”
秦澜想起陆铮早上那副德性,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去捏齐萌的脸蛋。
“就你话多!”
齐萌笑着躲开,“不过说真的,你家陆团长今天居然没跟着来?真是奇了。”
开车的刘峰听到动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插话:“看来我今天确实不该来,这是打扰了陆团长的雅兴。”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
“刘峰哥你别听她胡说。”秦澜瞪了齐萌一眼,然后转向刘峰,说起正事,“那厂子到底怎么个烂法,你跟我细说说。”
刘峰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家东郊纺织厂,是市属国营企业,以前效益还不错。这两年不行了,设备老化,技术跟不上,管理层一滩烂泥,工人怨声载道。现在己经拖欠了全厂工人三个月的工资,彻底瘫痪了,所以上面才想着赶紧甩掉这个包袱,转让价格压得极低。”
秦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价格低,意味着风险也高。
齐萌听得一头雾水,“那不是个烂摊子吗?我们接手过来,那些工人不得闹事啊?”
“危机,也是机会。”秦澜开口,目光里透着一股冷静的锐气,“正因为它烂到了根上,我们才有机会用最低的成本把它整个盘下来。至于工人的问题,只要能让他们有活干,有钱拿,问题就好解决。”
刘峰从后视镜里赞赏地看了秦澜一眼,“秦澜妹子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对于澜铮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人说话间,车子己经驶入了东郊的工业区。
路面变得颠簸,两旁的厂房也显得陈旧。
伏尔加最终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东郊国营纺织厂”几个油漆剥落的大字挂在门头,厂区里一片死寂,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风吹过时,破了的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机器油污混合的衰败气息。
刘峰熄了火,“大门锁了,我们从侧门进去,那里有个小门,我提前打点过门卫了。”
三人下了车,正准备绕到侧面。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寂静的厂区深处隐隐传来。
那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呐喊,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尖叫,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秦澜心头一紧,立刻做了个停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