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嫂子,没事了。”秦澜声音恢复了清亮。
何川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随即快步上前,对他身后带来的两名干部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在地上的王厂长架了起来,手法专业。
“把人控制好,等公安同志过来处理。”何川吩咐道。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工人们。
“各位工友,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怨气,但这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强还攥着手里的管钳,看着何川,眼神里带着戒备。
何川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我向大家保证,市里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从明天起,劳动局的同志会进驻厂里,核查所有人的工资欠款情况,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真的假的?你们当官的就会说好听的!”人群里有人不信。
何川笑了笑,“我今天既然站在这里,就代表了市里的态度。而且,光发工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家厂子己经烂了,得换个活法。”
他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正在积极联系有实力的企业,商讨收购转让的事。一旦有了新东家,不仅欠的工资能补上,大家的工作也能保住,厂子还能继续开工!”
这番话,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管用。
工人们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暂时拿不到钱,是以后永远没钱拿,彻底丢了饭碗。
现在听到厂子还有救,工作还有希望,所有人脸上的狂躁和绝望都慢慢褪去,换上了期盼。
李强手里的管钳,终于“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一个西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对着何川哽咽道:“领导,我们……我们信你!”
一场即将失控的暴动,就这样被何川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
墙外的刘峰和齐萌,从墙缝处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刘峰,他做生意见过不少大场面,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兵不血刃地掌控全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厂门口响起。
一辆军用吉普猛地停下,车门被狠狠推开。
陆铮从车上跳了下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接到刘峰打去部队的电话时,魂都快吓飞了。
电话里齐萌哭哭啼啼,刘峰语无伦次,他只听清了工人暴动、秦澜冲进去了、可能有危险这几个词。
他一路把油门踩到底,脑子里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可当他带着两个警卫员冲进厂区,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景象。
工人们己经散去。
秦澜安然无恙地站在一边,正和一个男人说话。
而那个男人,穿着得体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正站在人群的中心,温和地笑着,接受着工人们感激的目光,像一个普度众生的救世主。
那个人,是何川。
陆铮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冲上了头顶。
他想象了无数个自己英雄救美的场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那个姗姗来迟的人。
而救了她,此刻正享受着她感激目光的,竟然是他最忌惮的那个男人。
强烈的挫败感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秦澜也看到了他,她正要开口。
却见何川先一步对她伸出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