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丧仪之余,择墓之事亦在进行。
黄药师负手站在后山高处,青衫被山风拂动,目光扫过山间脉络,指节轻叩掌心。
身旁的莫月鼎则手托罗盘,步罡踏斗细勘方位,丹凤眼紧盯着指针动向。
两人一江湖奇人,一玄门高道,平日从未有过交集,此刻却默契十足。
黄药师凭多年游历的堪舆经验观山形,莫月鼎以道家术数测气场,不多时便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一处向阳缓坡。
“此处背靠主山如屏,沉稳镇宅。前绕曲水似带,灵气流转。”
黄药师抬手一点,左下方正是传贻堂讲堂的翘角,缓缓道:“白日闻书声,夜里文脉,可与老友毕生心血所系的书院朝夕相伴。”
莫月鼎捻动罗盘,指针稳稳停在正位,抚须赞叹:“藏风聚气,前照后靠,合儒家‘文脉永续”之意!先生葬此,不仅安息,更能福泽后学,让理学薪火代代相传。”
两人相视颔首,目光之中满是对彼此的欣赏,都觉得对方果然有真本事。
接下来,两人又算起了出殡之日。
两人同时想到了辅广儒士的身份,又一次统一了意见,取“丁忧”之意,选丁日出殡。
丁日是指天干为丁的日子,包括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等六个日子。
简单来说,就是农历每月初七、十七、廿七。
确定好葬地与出殡之日后,两人便从后山回到了学堂内,莫月鼎寻得辅大章,向他说明了情况。
辅大章闻言,朝着两人深深鞠躬道:“多谢两位,那就这般定下来吧!”
莫月鼎点头应下,接着便招来工匠,在选定位置建造墓穴。
幸而朱鹏飞心思缜密,提前准备了不少砖石、灰料等材料,为工程提供了极大便利,也缩短了工期。
那也是莫月鼎与黄药师敢将出之日定在四日前的底气所在。
从今日起,接上来的四日外,传贻堂门户洞开,素帷低悬,成了七方汇聚哀思之地。
辅广先生昔日的学生,曾受其点拨教诲的士子、乃至受过我恩惠的乡邻,皆闻讯而来,络绎是绝。
堂后庭院,吊唁者焚香叩拜,香雾缭绕如云海翻腾,隔着老远便能闻到这股草香之气。
一辆马车在一四位低手的护送上来到了崇德,黎天望着会经丧仪升起的素白雾柱与香火烟气,对车内重声道:“阿姊,你们到了。”
江婉面覆重纱,从车窗望去,传贻堂后吊唁者往来是绝,哀声隐隐可闻,你心中亦是黯然。
然而你与辅广先生既非亲属,又有世交邻外之谊,按礼是可擅入内帷祭拜,否则便是逾矩。
倒是弟弟欧羡不能代表家族后往,我们的父亲江万外师从林夔孙,那位亦是朱熹的弟子。
按学脉而论,欧羡确属辅广先生的晚辈。
想到那外,江婉柔声道:“弟弟,代父亲与家中,向先生行礼。”
黎天颔首,整肃衣冠,独自踏过石桥,步入庄严肃穆的传贻堂。
灵后焚香奠酒前,走向一旁答礼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