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他将她小心放在床上,脱掉沾满尘土的外套和靴子,拉过被子轻轻盖好,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陆止戈伸手,似乎想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又顿住了。
最终,他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床上,时漾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其实在陆止戈抱她下车时就醒了,只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时漾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再次睡去。
时漾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她是被饥饿感唤醒的,那种肠胃近乎痉挛的空虚感,提醒她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只有缝隙间漏进几缕橘红色的夕阳光。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抗议。
更严重的是神魂的虚弱,那种空荡荡的眩晕感,让她连集中精神内视丹田都做不到。
这就是强行引雷炼剑的代价。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时漾侧过头,看见陆止戈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手里拿着本战术手册,但目光显然一直落在她身上。
“嗯。”她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陆止戈放下手册,起身倒了杯水走过来。
他扶着她坐起,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温水入喉,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时漾喝了大半杯,才有力气问:“我睡了多久?”
“三十五个小时。”陆止戈把杯子放回床上,“银霄早上耐不住,跑出去了,我让苏影带着它四处逛逛。还有不少其他特区的人来打探消息,我都打发走了。”
“谢谢。”她低声说。
“应该的。”陆止戈顿了顿,补充道,“你是第一特区的参赛选手,我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全。”
又是这个理由。
时漾垂下眼,没有戳破。
她环顾房间,发现床头多了几样东西:一个保温食盒,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个小药箱。
“食物是旅馆厨房特制的营养餐,按第四特区的恢复食谱做的。”
陆止戈打开食盒,里面是熬得浓稠的肉粥,配了几样清淡小菜,“衣服是新的,你原来的作战服破损严重,我让后勤部送了一套过来,药箱里有止痛剂和营养剂,剂量都标好了。”
“你……”时漾看着他,“一直在这儿?”
“轮班。”陆止戈说,“周毅和吴瑾来过,苏影也来看过你,你现在的状态,需要尽快恢复,先吃饭。”
他盛了一碗粥,用勺子搅了搅,确定温度合适后递给她:“能自己吃吗?”
时漾试了试,手抖得厉害,勺子差点掉在床上。
陆止戈接过碗,重新盛了一勺,送到她唇边:“张嘴。”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了。
时漾看着那勺粥,又看向陆止戈,他神色平静,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再正常不过的护理任务。
但她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