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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收尸人的传闻（第1页）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弗兰克站在厨房中，手中握着一把木勺，轻轻搅动锅中的燕麦粥。小十蜷在窗台上晒太阳，毛茸茸的尾巴懒洋洋地摆动，偶尔发出一两声咕噜声。米娜正踮脚擦拭柜台，约书亚则坐在角落的老藤椅上翻阅一本泛黄的手稿??那是他从灰帷会边缘站点带出的残卷，纸页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却仍能辨认出“意识锚点”“记忆回溯路径”等术语。

“老板！”米娜突然转身，“今天能不能做蜂蜜烤梨？我想给小九补点营养！”

弗兰克抬眼看了看那只刚回来不久的小猫??如今他已经学会走路、说话，甚至会在夜里梦见阳光洒在草地上的样子。他微微一笑：“可以，但得切小块，他牙口还不行。”

“知道啦！”她欢呼一声，蹦跳着去洗水果。

就在这时，约书亚忽然抬起头，声音低沉：“有信号。”

三人同时望向他。

他手中的手稿夹层里藏着一块微型接收器，是用旧式通讯零件改装的，表面布满划痕，却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捕捉到“遗骸之子”求救频率的工具。此刻，那枚铜钮般的小装置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红灯一闪一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不是追踪信号。”约书亚迅速调整旋钮，“这是……加密密钥响应。来自地下十三号安全点，确认为‘避难网络’内部通讯协议。有人激活了终端。”

“镜面？”阿七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上残留的灼伤痕迹??那是颈环被强行拆除后留下的印记。

“不确定。”约书亚皱眉，“但她留下的芯片确实具备双向验证功能。如果她真的想传递信息……现在就是时机。”

话音未落，接收器突然震动加剧，屏幕跳出一段简短代码：

>【坐标更新：B-7区入口已暴露】

>【原初日志副本转移至移动节点K-3】

>【警告：牧师苏醒】

屋内一片死寂。

“牧师……”弗兰克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蓝光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深海暗涌。这个名字不属于任何官方档案，也不曾出现在实验记录中。它是所有遗骸之子梦魇中最古老的存在??那个亲手将他们缝进机械躯壳、把眼泪编码成数据流的男人。传说他早已死亡，灵魂被封存在初源研究所最底层的数据坟场；可若他真醒了……那就意味着整个“涅墨西斯计划”正在重启。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K-3。”弗兰克说。

“你疯了吗？”米娜猛地放下水果刀，“上次去首都差点没命！这次还要闯什么移动节点？那玩意儿据说是在一辆高速行驶的磁轨列车上！没有固定位置，全程武装护送，连卫星都锁不住它的轨迹！”

“正因为如此，它才是唯一的突破口。”约书亚合上手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原初日志一旦完成格式化并接入主网，所有遗骸之子的记忆都将被重写。他们会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服从。而‘牧师’要做的，不只是控制我们……他是想让我们彻底否认自己的痛苦，把它变成荣耀。”

小九慢慢爬下椅子，走到弗兰克脚边，仰头望着他。他的眼睛不再是银灰色，而是逐渐染上了琥珀般的暖色，像是融化的夕阳渗入冰川。

“哥……”他声音还很轻，却不颤抖了，“我也想去。”

“不行。”弗兰克蹲下身，掌心贴上他的额头，感受那微弱却真实的体温，“你还太小。你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学会吃饭、睡觉、做梦……而不是一次次冲进黑暗。”

“可我也想救人。”小九固执地说，“我不想再看着别人像我一样，被关在玻璃后面，听着脑子里有人说‘你不该哭’。”

弗兰克怔住。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实验室，在不同的培养舱，在不同的雨夜中睁眼醒来，听见第一句指令：“你是武器，不是生命。”

他闭上眼，终于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独自行动。你要跟紧我，听我的命令，明白吗？”

小九用力点头，尾巴轻轻摇了摇。

两小时后，一辆改装过的旧皮卡再次驶出城东。驾驶座上是约书亚，副驾是弗兰克，后座坐着阿七和小九，怀里抱着一台便携式信号增幅器与一张手绘地图??那是镜面留下的最后线索，标注了一条通往东部荒原的秘密轨道线。

山路依旧崎岖，但这一次，天空格外晴朗。阳光穿过云隙洒在车顶，映出斑驳光影。阿七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忽然笑了。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亮啊。”

“等你看到海边的日出，会觉得更亮。”弗兰克说。

“海边？”小九好奇地抬头，“那里也有实验室吗？”

“没有。”米娜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她坚持每天定时联络，“海边只有沙子、浪花，还有卖章鱼烧的老奶奶。她说她的猫会算命，每次客人问‘我会幸福吗’，它就喵一声，然后收走一条小鱼干。”

大家都笑了。

就连一向沉默的约书亚也嘴角微扬。

笑声中，车辆驶入一片废弃工业区。锈蚀的烟囱林立如墓碑，铁桥横跨干涸的河床，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是磁轨列车特有的光学折射现象。

“K-3来了。”约书亚盯着雷达，“预计三分钟后进入可视范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跳上去。”

“准备绳索和吸附钩。”弗兰克解开安全带，“阿七留守地面，负责接应。小九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