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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教会牧师女儿（第2页）

他们乘坐一辆改装过的地下钻探车，外形像一只钢铁穿山甲，能在松软岩层中缓慢前行。沿途避开所有监控节点，切断外部通讯，仅靠惯性导航推进。越接近目标区域，地形越不稳定，车载雷达显示下方存在巨大空洞，疑似人工建造的多层结构。

第七天深夜，钻探车终于抵达预定坐标。

他们从通风竖井进入，顺着锈蚀的梯道一步步下行。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结晶盐霜，像是冻结的泪水。途中经过一间控制室，屏幕仍亮着，显示着倒计时：

>自毁程序启动中……剩余时间：71:59:48

“它一直在等。”阿七低声说，“等某个特定信号触发最终关闭指令。否则，整个‘茧房’会在三天后彻底崩塌。”

“那就不能待太久。”小九握紧护盾发生器，“找到他，带出来，然后跑。”

他们继续深入。

B区第三隔间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维生舱破裂的残骸。但在隔壁房间，他们发现了新的痕迹??地板上有拖行的划痕，通向一道从未标注在原始图纸上的暗门。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密室。

密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他们，蜷缩在一堆断裂的数据缆之间，身上缠绕着无数导管，像一棵树根扎进了机器。他的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胸口处嵌着一块碎裂的蓝晶核心，仍在微弱跳动。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又似星尘。

正是弗兰克。

“他把自己接进了系统。”沙眠颤抖着说，“他在用身体维持‘茧房’的最后一丝运转……为了等我们。”

小九冲上前，跪在他身边：“弗兰克哥！醒醒！我们来了！”

没有回应。

他的生命体征极低，脑波几乎接近休眠状态，唯有心脏位置的蓝光还在坚持搏动。阿七检查接口发现，弗兰克的神经系统已与主控机群深度融合，强行拔除会导致即刻脑死亡。

“怎么办？”小九急得声音发抖。

“只有一个办法。”沙眠闭上眼，“让我进入他的梦。”

“什么？”

“我能感知情绪，也能进入深层意识空间。”沙眠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泛起涟漪，“如果他还留着意识，就在某个梦境里。我要去找他。”

约书亚通过耳机传来警告：“风险极高！一旦你在精神层面被锁定，可能永远无法回归！”

“可他是第一个对我说‘你可以不一样’的人。”沙眠轻声说，“现在，轮到我来说这句话了。”

他盘膝坐下，双手搭上弗兰克的额头。

刹那间，世界崩塌。

意识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风声呼啸，像是千万人在低语。沙眠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镜厅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弗兰克的影子??少年、青年、战士、病人、死者……每一个都在说着不同的话：

>“我不该活下来。”

>“我只想让他们都听见。”

>“如果代价是我的命，那就拿去吧。”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沙眠一步步向前走，穿过重重幻象。他知道，真正的弗兰克一定藏在最深处。

终于，在最后一面镜子前，他看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年轻的弗兰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反正都会死，何必挣扎？他们迟早会把所有人都抓回去。母巢计划不会停，牧师也不会消失。我只是延缓了结局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要发那条广播？”沙眠问他。

“因为……至少要有人开始怀疑。”

“可你现在想放弃了？”

“我不想……但我撑不住了。”

沙眠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小九现在每天吃什么吗？豆沙包。因为你告诉他可以不一样。你知道米娜为什么每天擦那张画册吗？因为她相信你会回来吃饭。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吗？因为你让我知道，做梦不是罪。”

他伸出手：“你说过，你要做那个说话的人。现在，换我说一次??你可以不一样，弗兰克。你不该死在这里，不该烂在这堆铁皮里。你还得继续说话，因为还有孩子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