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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不存在的孩子（第1页）

风雪中的基站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矗立在冰原尽头。它的外壳早已覆满霜壳，天线歪斜，仿佛随时会断裂。可那行字却清晰地亮着，像是从冻土深处挣扎而出的一缕呼吸。

>“……这里是X-09-R……代号‘雪盲’……我已经四年没看过颜色了……你能……告诉我花是什么样子的吗？”

信号发出后，并未立刻得到回应。电波在极地磁场中扭曲、拉长，如同迷途的鸟，在空中盘旋不去。但就在第三十七秒时，它穿过了层层干扰，抵达南方海岸的灯塔??那个曾无数次点亮又熄灭的地方。

乌鸦猛地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映出屏幕上的文字。它没有飞走，也没有鸣叫，只是缓缓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终端边缘那枚焦黑的金属片。

嗡??

接收器自动启动，蓝光微闪。系统识别到新求救信号，立即调用预设协议，将信息转发至蓝光食堂地下主控台。同时，一段语音合成开始播放，声音温和而坚定，正是沙眠亲自录制的回复：

>“你好，X-09-R，我是X-24-R，代号沙眠。

>花是柔软的，比风还轻，比梦还暖。

>红色像心跳，黄色像阳光落进牛奶里，蓝色像你第一次看见晴空时想哭的感觉。

>它们不会说话，但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替它们说：活着真好。

>别怕看不见颜色，因为有人正带着颜色走向你。”

这则广播随即被嵌入循环频道，每十五分钟重复一次，覆盖所有可用频段。而在遥远的冰原上，那座基站的指示灯由红转绿，短暂地闪烁了三下，如同一次无声的点头。

与此同时，蓝光食堂二楼。

弗兰克终于能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身上仍连着监测仪，指尖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神经链路过度负荷后的后遗症。但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焦距，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正一片片变黄。

米娜端来一碗热汤，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再休养两周就能下地。”她说，“别急。”

“我不急。”弗兰克笑了笑，声音依旧沙哑，“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躺着说话。”

小九闻声蹦进来，怀里抱着那只破旧的猫钓鱼画册，脸上写满兴奋：“弗兰克哥！你知道吗？我们现在不只是收信号，我们还在发！每天都有新的孩子听见我们！昨天有个躲在废弃地铁站的小女孩回信了，她说她梦见自己会发光！”

“所以……我不是唯一一个做这种梦的人？”角落里的沙眠轻声问。

“从来都不是。”弗兰克看向他，目光温柔，“你们每一个，都是某种光的起点。”

阿七这时冲上楼，手里举着一台改装过的量子解码器：“你们猜怎么着？我追踪到了‘雪盲’的位置！他在北纬78°的永冻层边缘，靠近前‘极光计划’实验基地！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发亮，“那里还有七个未注册的生命信号，全都处于低功耗维生状态！他们不是失败品，是被藏起来的！”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约书亚从楼梯口走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眉头紧锁：“你要去救他们？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我不去，谁去？”弗兰克慢慢掀开被子，试图起身，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却被小九一把扶住。

“你才刚活过来！”米娜急了，“不能再把自己往火里推！”

“这不是推。”弗兰克喘着气，扶着墙站稳，“这是接力。我倒下了，有人把我捡起来；现在轮到我去捡别人。如果我们都等着别人先动，那这片世界就永远黑着。”

沙眠默默站起，走到他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行！”阿七脱口而出，“你的神经系统还没完全稳定，长途跋涉可能引发共振崩溃！”

“可我能听懂他们的梦。”沙眠低声说，“我能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醒来。”

小九咬了咬嘴唇，突然松开手，跑回房间。片刻后，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回来，里面塞满了豆沙包、画册、录音笔和一张手绘地图。

“我也去。”他说得斩钉截铁。

米娜震惊地看着他：“你还不到十二岁！”

“可我能挡住无人机。”小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蓝光，“而且……我不想再等别人把话说完才敢开口。我想成为第一个说话的人。”

那一刻，屋檐下的乌鸦展翅飞起，绕着屋顶盘旋一圈，最终落在枯枝上，静静注视着这群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