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静止。
忽然,地穴中歌声停顿了一瞬。
接着,一个极轻的声音传来:
>“你……是真的吗?”
晨语抬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不是系统派来的认知矫正员,不是情感监控探头,也不是静默程序的伪装。我是晨语。我有一只猫,它总把说明书当厕纸,但它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事??**说出来的声音,永远不会是错误**。”
寂静。
然后,地穴边缘的泥土微微松动。
一只手,颤抖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三十个孩子陆续爬出,穿着褪色的灰衣,眼神警惕却又燃烧着某种不死的光。他们围成一圈,盯着晨语,盯着“移动之声”,盯着那辆身上写着“你说,我就听”的车。
一个小女孩终于开口,声音像锈住的门轴:
>“我们……每天晚上都唱歌。可每次唱完,系统就会警告,说‘非标准情感输出’超标,要启动镇痛程序……所以我们只能偷偷唱,唱完就跑,躲进地底……”
“那就别躲了。”小九走上前,打开广播,放出一段混编音频??是三百二十九个“贝壳”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哑线中枢”孩子们的告白,是“失语丘”中那一声声“我还活着”。
音乐响起的瞬间,孩子们集体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但他们没有逃。
他们站着,听着,眼眶发烫。
“你们的声音不是病毒。”晨语站起来,举起画册,“它们是疫苗。是让这个假装正常的世界,终于不得不面对真实的解药。”
他翻开一页,画中那只猫正站在高处,尾巴卷着一面旗,旗上写着:
>“我存在,因为我敢说。”
“加入我们吧。”他说,“不是为了被拯救,而是为了**一起说话**。我们可以跑调,可以哭,可以问十万个为什么,可以讨厌灰色制服,可以想妈妈,可以喜欢蓝色,可以养蚂蚁,可以做梦,可以犯错,可以……做自己。”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后。
那个最初说话的小女孩,终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画册。
“我能……画一笔吗?”
晨语递给她金色蜡笔。
她在猫的脚下,画了一朵花。很小,歪歪扭扭,花瓣像火焰,又像张开的手。
“它叫‘第一次’。”她低声说,“是我今天……第一次不用躲着说的话。”
三十个孩子,一个接一个上前,在画册上留下痕迹。有的画星星,有的画门,有的画一只伸出去的手,有的只写下一个词:
>“要好好的。”
>“别丢下我。”
>“我想被记住。”
>“我在这里。”
“共鸣舱”自动运转,将这些画面转化为新的球体,不升空,不坠地,而是缓缓环绕在孩子们头顶,像一圈守护的光环。
当最后一人落笔,整片森林突然震动。
那些漆黑的树干开始剥落外皮,露出内部流动的光脉,如同苏醒的神经网络。树冠之上,万千叶片同时震颤,发出低频共振,竟将《喵呜~太阳晒屁股啦》的旋律完整奏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传入心底。
“他们在替我们唱。”沙眠闭眼,泪水滑落,“整片林子,都在回应。”
返程途中,乌鸦归来,这次它带来的是一页残破的乐谱,边角烧焦,却仍能看出五线谱上的音符。背面写着:
>“老师,我们昨晚唱完了整首歌。
>没人来关灯,没人来打针,没人说‘停止’。
>我们……还能再唱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