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客人立即围了上去,摁着手电轮番在几块石头表皮走圈,七嘴八舌。
“这个好,黑乌沙,瞧见没,光一打绿里面得人发慌,跟狼眼睛似的。”
“话别说早了,切进去全是裂纹让你哭都来不及。”
“王老板这的货就是好,比我在云南见的都好,再好估计得上缅甸去了。”
会来赌石的,多少都是懂行的,几个人自说自话热闹成了一台。
王达开也没闲着,混在客人堆里聊起来了。
梁京茉这个新手也有样学样,拿了个电筒。
真正下手挑才发现,王达开告诉她的理论知识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梁京茉完全看花了眼,就像猴子掰玉米,放下这块又拿起那块,半天举棋不定。
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夹着调侃的声音。
“你好胜心这么强?”
梁京茉转头,撇撇嘴:“小舅舅你不是赛车手吗?你的好胜心呢?”
“在赛道上想赢,不代表什么事都得争个高低,”晏寒池被她这反问逗笑,眉梢轻轻一挑,坦然道,“我是赛车手,不是斗鸡。”
“……”
那难道她是吗?
梁京茉莫名对号入座,无话可说,目光在几块石头间来回扫,实在拿不定主意,索性把心一横,也豁达道:“要不你帮我随便选一块好了。”
晏寒池也没问她为什么,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其中一块上点了下。
那架势梁京茉都不用问为什么,一看就是真随便点的。
好吧,就它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来,看他手里空着:“小舅舅你的呢?”
晏寒池迈开长腿走向切割台:“我刚不是选了?”
梁京茉懵了下,低头看怀里的石头,小步追上去:“这不是我的吗?”
“你的,”他顿了下,低头正巧看到她,“就不能也是我的?”
“……”
那一瞬,梁京茉有种好端端走在路被打劫的感觉,对方甚至懒得蒙面,理直气壮地让人无言以对。
见她还是不太认可的模样,晏寒池低笑了下,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还真想跟我赌?胆子挺大啊。”
他是硬朗深邃的骨相,不笑时眉眼压着,看人又习惯带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显得倨傲锋利,这会儿唇角勾着点痞气的弧度,就有种说不出的蛊惑人。
梁京茉像是被烫了下,仓促低下头,原本想要反驳的话一时居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两人的对话被王达开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这时觉得不对,勾了邱晖肩膀过来,压低嗓音问:“他刚才那么长时间,一块石头都没挑?”
“挑了啊,就那21号,”邱晖指了下,也低声,“他说了,不和一小孩儿较劲。”
这些石头是王达开亲手采购的,当然对来历一清二楚,那21号是块老坑的黑乌沙料,一小型公盘里拍来的“标王”,上个皮壳相似的开出来卖了八十万,他自己都不敢轻易下刀。
一时间,王达开再度为晏寒池对翡翠没兴趣而扼腕了几秒。
有个客人早早等在切割台旁了,王达开比划了下,先谨慎地开了个小窗,竟有点若隐若现的紫色。
这是涨价的信号,客人精神刚为之一振,结果第二刀下去,那点紫色立刻没了影儿,裂纹反倒像蜘蛛网似的爬满了。
那客人大失所望,叹了口气,跟第三十次落榜的书生似的。
梁京茉瞧着他萧索的背影,不免有点共情。
不过她很快顾不上替别人失落了,王达开正把她选出……她和晏寒池一起选出的那块石头搬上机器,卡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