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晨光惨白,照在钟粹宫的废墟上,更显凄凉。各宫妃嫔闻讯陆续赶来,见到那具焦尸,有的掩面哭泣,有的面色惨白,有的暗自庆幸——深宫之中,少一个人,便少一个对手。
江婕妤的贴身丫鬟小莲跌跌撞撞跑来,看见焦尸,整个人在地。她爬到尸体旁,目光落在那个烧变形的手镯上,忽然放声大哭:
“婕妤。。。这是我们婕妤啊!”
温锦书佯装震惊:“你确定这是你们婕妤?”
小莲哭得撕心裂肺,抓起那只手镯:“回贵妃娘娘。。。奴婢确定。。。这手镯是婕妤母亲的遗物,婕妤自入宫便戴着,从未取下来过。。。您看,内侧还刻着‘江’字。。。”
她将手镯内侧展示给众人看。虽然被烧得有些模糊,但那个“江”字还隐约可辨。
温锦书闭了闭眼。这丫鬟是真伤心,她不知道这是一场戏,不知道她的主子此刻正安然无恙。这份忠心,让温锦书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但戏必须演完。
她转向清贵仪和恬容华,声音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清贵仪,江婕妤的身后事,便由你来操办吧。按从西品婕妤的规格,好生安葬。恬容华,修复宫殿的事,便由你来操办。钟粹宫烧成这样,需得尽快清理重建。”
“是,臣妾遵命。”二人齐声应道。
清贵仪抬眼看了温锦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参与了计划,知道江若竹未死,此刻正配合着演戏。
恬容华则全然不知,只当是真的事故,神色哀戚:“江妹妹向来安分守己,怎会遭此横祸。。。臣妾定会协助清姐姐好生操办,让江婕妤走得体面。”
温锦书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摆驾回宫。她看起来也被今日的变故吓得不轻,脚步虚浮,由晚晴和碧云一左一右搀扶着上了轿子。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温锦书脸上的哀戚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她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回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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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偏殿,晚晴和碧云的房间。
这里平日是二人值夜时歇息的地方,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窗边摆着几盆绿植。此时夜深人静,房间里却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宫女服饰,低着头,烛光映照下,能看见她紧抿的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听到门外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正是本该葬身火海的江婕妤,江若竹。
房门轻轻推开,温锦书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她己换下沾染了烟灰的宫装,穿着一身素青常服,头发松松绾着,脸上脂粉未施,看起来比平日年轻了几岁,也真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