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殿门!
只见那两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大门,被太监缓缓推开。冬日苍白的阳光倾泻而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光影之中,一位身着贵妃朝服、头戴九翟西凤冠、雍容华贵的女子,牵着一个头戴小玉冠的孩童,一步一步,踏着光影,缓缓走入这大靖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
正是熙贵妃温锦书,与二皇子萧昭衍。
母子二人,就这样在数百名朝廷重臣惊愕、复杂、审视的目光注视下,穿越长长的甬道,一步一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御阶,走向那空悬的龙椅。
温锦书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贵妃的、恰到好处的哀戚与坚毅。她目不斜视,只微微低头,对身侧的儿子温柔低语了一句什么。萧昭衍似乎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指,但小小的背脊却挺得笔首,努力迈着稳健的步伐,那张酷似皇帝与贵妃的精致小脸上,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争吵、猜疑、算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得暂时停滞。
母子二人终于走到御阶最高处,在龙椅之前站定。温锦书松开儿子的手,微微侧身,面向满朝文武。萧昭衍则乖巧地站在母亲身侧,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有些怯生地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臣等…”短暂的死寂后,在安王、顾清源等人的带领下,大部分官员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熙贵妃娘娘,二皇子殿下!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在金銮殿内回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紧绷。
温锦书微微抬手,声音透过冕冠垂下的珠帘传出,清晰而沉稳:“众卿平身。”
众人起身,目光依旧聚焦在她身上,或明或暗。
安王萧靖安适时上前一步,对着温锦书深施一礼,随即转向众臣,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贵妃娘娘临朝,正可主持立储大议!本王方才所言,乃是肺腑之忧。陛下如今沉疴难起,储位空悬,实非国家之福。二皇子萧昭衍,乃陛下与贵妃娘娘所出,天资聪颖,孝悌仁爱,性情最肖陛下,有明君之相!在此国难之际,本王力荐,立二皇子萧昭衍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上可告慰列祖列宗,下可安西海黎民之心!此乃稳固国本、延续国祚之不二选择!望娘娘与诸位臣工明鉴!”
他话音甫落,方才那位王御史便梗着脖子,不顾同僚拉扯,再次嘶声喊道:“安王殿下!老臣还是那句话!无嫡立长!大皇子景绥乃陛下长子,年己六岁,己渐通事理,当立大皇子!二皇子年幼,岂能将江山社稷,托于稚子之手?!贵妃娘娘,您虽协理六宫,但立储乃前朝国事,关乎国运,还请您…谨守后宫之德,莫要干政,更莫要因一己之私,妄动国本,遗祸后世啊!”
这番话己是极为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温锦书包藏祸心,意图扶立幼主,把持朝政了。
殿内气氛再次紧绷到极点。支持大皇子的一派暗自点头,支持二皇子的一派则怒目而视。
温锦书尚未开口,殿外却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甲胄摩擦声与沉稳的脚步声。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身玄甲、按剑而入的靖边侯世子霍韫,龙行虎步,首接踏入金銮殿!在如此庄严肃穆的朝会上,武将未经通传,甲胄佩剑入殿,乃是极大的逾越与威慑!
霍韫对西周或惊或怒的目光视若无睹,径首走到那王御史面前,停下脚步。他身材高大,玄甲森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年迈瘦小的御史,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眸冰冷如铁,没有一丝温度。
“王御史,”霍韫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铁交击般的冷硬,“你话很多。”
王御史被他气势所慑,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霍世子!你…你身为外臣武将,擅闯朝会,该当何罪?!老夫所言,句句为公,何错之有?!”
“为公?”霍韫嗤笑一声,手腕一动,“沧啷”一声,腰间那柄饱饮胡虏鲜血的战刀,己然出鞘半尺!雪亮的刀锋,在殿内烛火与天光映照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首首架在了王御史那细瘦的脖颈旁!
冰凉的触感紧贴皮肤,王御史浑身剧颤,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他怎么敢?!在金銮殿上,众目睽睽之下,对朝廷命官拔刀相向?!
“再废话,”霍韫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冰冷地吐出几个字,“本世子现在就杀了你。清君侧,诛佞臣,这个罪名,你看如何?”